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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几个高管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放。
他第一次觉得,有个儿子也挺丢人的。
“爸,”蔺则鸣神色轻松,“你来巡视?怎么昨晚吃饭你没说啊?”
身后还有一群人,老蔺总最后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候他才真正看向旁边的小姑娘。
很漂亮,年纪也小,看起来比他儿子紧张了一百倍。
白净的脸已经红透了,被蔺则鸣牵着的那只手甚至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
结果,没缩出来。
蔺则鸣一直牵着她的手不放。
她只能硬着头皮抬起脸:“叔、叔叔好……”
老蔺总看了她两秒。
“你好。”
又看了一眼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
最后看向自已儿子。
“玩得挺开心?”
“还行,商场规划得还不错。爸,她叫姜禾,姜太公的姜,禾苗的禾。”
少年理直气壮跟父亲介绍自已女朋友,仿佛还不是恋爱,是已经领了证。
老蔺总当时也没说什么。
这个年纪的感情,他见得多了。
喜欢的时候轰轰烈烈,可能有几个真的走到最后?
他甚至没记住那女孩叫什么。
后来却一点一点发现,每周某两天下午,司机必须空出来。
原因:接小女友放学。
家里厨房突然开始出现不属于蔺则鸣口味的甜食。
原因:小女友吃。
儿子偶尔出门会问佣人:“女孩子冬天穿什么暖?”
原因:给小女友穿。
最离谱的是有一年春节,那阵子蔺则鸣不知道又犯了什么事,老蔺总停了他的副卡,每个月只给五万块零花钱。
五万,放在寻常人家,已经够一家几口一个月衣食住行的开销,省着些,甚至还能剩下大半。
可在蔺家,不过就是老子象征性地给儿子上个紧箍咒——衣食住行都有家里负责,但想再像以前一样随手挥霍,没门。
结果,春节家宴吃到一半,这小子人没了。
后来才知道,他那是跑去接小女朋友看烟花了。
二十多万,十几分钟,烧得干干净净。
老蔺总知道的时候都气笑了。
零花钱限了,倒是一点没耽误他谈恋爱。
也不知道这少爷攒了多久,二十多万,说烧就烧。
后来少年眼皮都懒得抬:“她想看。反正爸你有的是钱,而且你的钱还不是给我么?”
一整个败家玩意。
照这么个败法,再大的家底,早晚也有让他烧干净的一天。
老蔺总甚至认真想过,干脆提前给他设一笔信托,往后连同他的孩子,都安安心心当几个不愁吃喝的闲散富N代算了。
谁能想到后来把人扔去伦敦,这小子反倒像忽然长了脑子。
并购、融资、资产处置,什么难啃碰什么。
旁人不敢接的烂摊子,他敢接;别人犹豫半天不敢签的字,他看完几页材料就敢落笔。
再后来,连老蔺总偶尔听到海外那边的人提起他,话里都已经不是“蔺董的儿子”。
而是蔺则鸣。
时间啊,哎......
真是不经念叨。
那个早恋早得让他看了就头疼的小子,也马上要有自已的孩子了。
父子俩继续在室外坐着。
老蔺总看着儿子,忽然开口:“第一次见小禾,你们还在上高中吧?”
“嗯,你还记得?”
老蔺总呵了一声:“你当着我和半个集团高管的面谈恋爱,我想忘也难。”
“那时候你们才多大,两个小屁孩。现在,你们的孩子都快出生了。
老蔺总笑了下,感慨万千:“总觉得自已还年轻,一眨眼,我居然也要当爷爷了。”
烟花在远处一簇一簇炸开。
蔺则鸣端着已经凉掉的茶。
很久。
“爸。”
“嗯?”
“年后我跟姜禾回国。”
父亲抬眼。
蔺则鸣神色很淡。
“永盛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