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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男人鼻梁上还架着那副黑色墨镜。
房间里的灯已经压得很暗。
可医生明明说过，他现在最好什么都别看，更不能情绪激动。
姜禾脸色发白，四肢都开始发颤。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哭得太久，小腹隐隐有些发紧。
她下意识抬手覆了上去。
前几次产检时，医生还特意叮嘱过，双胎本来就比单胎辛苦。
平时不要太劳累，情绪也尽量平稳些。
她逼着自己慢慢吸了一口气。
不能激动。
不能再哭了。
宝宝还在肚子里。
她现在不能只顾着害怕。
可视线落到男人手里那把枪上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一下重过一下。
“不要……”
姜禾努力把声音放轻。
“蔺则鸣，你先把枪放下。”
她下意识往前挪了一点，手腕上的锁链被扯动。
她的动作蓦地顿住，眼尾顷刻间又红了一层。
“医生说你眼睛要休息的……”
她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却还在努力跟他讲道理。
“你、你冷静一点。”
男人正垂眸检查弹匣，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
闻言，他停了手。
“姜禾。”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却冷得彻骨，平静得让人分辨不出半点喜怒。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看不清？”
姜禾脸色微微一白。
蔺则鸣终于抬起头。
墨镜遮住了那双已经红得厉害的眼睛。
姜禾辨不清他的表情，只瞧见男人唇角极轻地勾了勾，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透着恶劣，叫人无端心里发寒。
“放心啊，哥哥的枪法从来没偏过。”
他停了半秒。
“蒙着眼睛，照样百发百中。”
姜禾浑身的血一下凉，颤着声道：“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他们么？”
男人语气很淡。
“程淮、宋宜安、周峥。”
每念一个名字，姜禾脸色就白一分。
蔺则鸣慢条斯理地把枪握进掌心。
“少几个旧人......以后你就不会再想着找他们帮你跑了。”
“不要！”
姜禾几乎脱口而出。
她猛地往前，手腕被锁链狠狠拽住。
“哗啦”一声。
女孩疼得皱了一下眉，却根本顾不上。
“他们没有帮我！我是碰巧遇到他们的！真的碰巧！我们就是刚好遇上了，所以......所以才坐下来说几句话。”
蔺则鸣面无表情。
“你觉得我现在还会信你？”
姜禾一下哑住，几乎只是一瞬，泪珠儿便簌簌落了下来，成串地滑过脸颊。
“……求你。”
男人没有反应。
“蔺则鸣。”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求你了。”
还是没有反应。
姜禾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弱小过。
她被锁在床上。
连走到他面前都做不到。
而面前这个男人，只需要一句话，就真的可以让她身边任何一个人从此消失。
钱。
权。
人。
甚至生死。
似乎全都只是他掌心里随手可以拨动的筹码。
而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