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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禾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偏开脸。
蔺则鸣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慢慢收紧。
“看着我。”
姜禾不动。
“姜禾，我让你看着我。”
她抿了抿唇。
到底还是把脸转了回来。
两个人重新对视。
蔺则鸣盯着她。
其实他的视线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
隔着一层模糊的水光，姜禾的五官时而清晰，时而又晕开。
可他还是看得太认真。
从前，他就是这样看她的。
姜禾撒谎的时候，耳根会先红。
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
心虚了，眼神就会乱飘。
真被他说中的时候，连呼吸都会悄悄乱掉。
这些小动作，他看了太多年。
从她还穿着校服跟在他身后开始。
一直看到后来。
看到她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能把他骗过去。
“什么时候准备的？”
姜禾不说话。
蔺则鸣等了两秒。
“穿着校服在我面前晃的时候？还是一口一个哥哥的时候？”
依旧没有回答。
男人唇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俯身，狠狠在她耳垂下一咬。
女孩疼得猛吸一口冷气。
他反而更怨愤。
“晚上问我回不回来吃饭，也是？”
姜禾终于皱起眉。
“你到底想问什么？”
话音落下。
蔺则鸣方才还压在眉眼间的情绪，在一瞬间彻底凝住。
她反问他。
她穿着校服的那天晚上，他问她到底想怎么样，姜禾没有躲开他的眼睛，连呼吸都很稳。
然后反问他：“那……你觉得呢？”
当时他没有多想。
可现在，记忆忽然毫无预兆地翻了出来。
——撒谎的时候别躲眼神。
——看着对方。
——呼吸稳一点。
——实在没想好怎么说，就先反问一句。
——给自己争取点时间。
一句一句，清清楚楚，都是他曾经“教”过姜禾的。
在当初姜熙打电话质问他们关系时，他亲口教姜禾，怎么撒谎。
“行。”
他点了一下头，又低低重复。
“真行啊，姜禾。我教你的？拿来骗我？”
这一次。
姜禾沉默了很久。
久到蔺则鸣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她却忽然很轻地说：“你不是一直嫌我笨么？”
姜禾抬起眼，眼圈还红着，声音却渐渐稳了下来。
“我总要学会一次......”
蔺则鸣牙关紧咬，脸色沉得发青，颈侧的血管隐隐鼓起，整个人快要爆炸。
他养大的玫瑰。
他一点一点教会她，怎样把刺藏进花瓣里。
第一滴血，却从他手上流了出来。
是他亲手教她怎么上膛，甚至告诉她，什么时候扣下扳机最容易击中。
结果她学会的第一枪，正中他自己。
蔺则鸣眼底最后那点笑已经彻底没了。
“那校服呢？”
姜禾手指微微一蜷。
“假的？你根本没有怀念过去？”
她不说话。
“哥哥也是？”
还是没有回答。
蔺则鸣看了她很久，俯下身。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姜禾甚至能够看清他眼底每一根细小的血丝。
也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脸上的呼吸一点一点沉下来。
“那天晚上呢？”
姜禾呼吸微滞。
蔺则鸣没有移开眼睛。
“姜禾。”
“那天晚上，有没有哪怕一秒——”
“是真的？”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姜禾看着他。
男人近在咫尺。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蔺则鸣这样的人，也会等一个答案等得这么安静。
没有催她。
没有冷笑。
甚至没有再捏紧她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