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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将冥王剑插入脚下的岩石，目光掠过四周。
“不过，我对把这里毁掉没有兴趣。药草长在这里，年年都有价值；全烧了，得到的只有一堆灰。我还不至于做这种蠢事。”
这一句话落下，谷中紧绷的气息终于缓和了些。
幽幽小心地转了转花盘：“你到底想要什么？”
“先看药，再谈价。”
“你拿什么换？”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岩石边，蹲下身，将掌心轻轻贴近一株叶尖泛黄的小草。
那株草长在冰火交界的缝隙中，根须被两种气息来回冲刷，长势远不如旁边的同类。
冥王之眼中，一缕柔和的生命气息流转。
林枫并未释放大量力量，只从第二精神之海中引出极少的一丝，顺着草叶落下。枯黄的叶尖渐渐舒展，一点鲜嫩的绿色重新爬上边缘。
幽幽瞬间安静了。
死亡的剑，极致的冰，还有这样纯净的生命气息。
这些原本不该出现在同一人身上的力量，竟然都聚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体内。
林枫站起身，掌中的生命气息立刻消失，没有给它继续观察的机会。
“我能帮你们做些事，也能让有选择的植物走得更远。至于具体是什么，得看你们愿意拿出多少诚意。”
幽幽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你先把剑收起来。”
林枫拔剑，魂环尽数隐没。
山谷中重新浮起温暖的花香。
幽幽缓缓舒展花瓣，粉红色的光晕扩大了一些，替他隔开附近残余的毒气。
“在这里别乱碰，很多药不能直接吃。那边有几株看着好看的，碰了也会出事。”
“我知道。”
林枫没有顺着它让开的路立刻采药，而是取出一只平整的玉盘，放在花丛外的空地上，又把准备好的药盒逐个摆开。
幽幽看见那些分隔清楚的玉匣，花瓣终于不再绷得那样紧。
至少这个人不是拎着袋子进来乱拔的。
“有些药取一片叶，有些只取成熟的果实。还没长够的，我不会碰。”林枫取出记录片，“你告诉我药性和成熟情况，能拿的当场取，暂时不能拿的，留下时间。”
幽幽歪了歪花盘：“你以后还想来？”
“这样的地方，只来一次才可惜。”
“那外围的花怎么办？”
“留着。”林枫答得毫不犹豫，“它们替你们挡了这么多年麻烦，没有必要拔掉。我进得来，其他人能不能进来，是他们自己的事。”
幽幽听得连连摇晃花瓣，似乎这才找到一点能够安心的地方。
它开始介绍附近的药草，有的能温养经脉，有的药力太烈，需要配合别的材料化解，还有几株必须借泉水特殊的环境保存，离开太久便会失去灵性。
林枫逐一记下，偶尔问上一句，问题总能落在最关键的地方。
当幽幽说起一株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药草时，他没有先问能够增加多少魂力，而是蹲下身，观察叶片上那些细密的纹理。
“药力先走筋骨，还是先散入血肉？”
“先是血肉，再慢慢进去。直接整株吞掉，承受不住的会被撑坏。你要给别人用？”
“一个练剑的朋友。”
“那就得慢。他越是把魂力压得紧，最初几天越不能乱用力。”
林枫点头，在记录后添上了停练几日的标记。
季绝尘或许不喜欢这条，但只要把结果摆在眼前，他会懂得取舍。
走到另一边时，灼热气息明显增强。烈火杏娇疏还在看着他，枝叶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你的那个冰，为什么不伤自己？”它忽然问。
林枫抬手，掌中重新凝出一片薄冰。冰片边缘锋利，中心却透明得能够映出对面的红色枝叶。
“因为它属于我。”
烈火杏娇疏没有再说话，似乎还在回味方才那一剑。
林枫把冰片放在地上，指尖轻轻一弹。冰晶碎开，化成细小的白色粉末，正好围住一只空药盒，盒中的温度均匀降了下来。
“有些东西需要冷存，有些恰好相反。你这边如果有成熟后脱落的材料，可以留好，我用得到。”
“你倒是什么都想要。”
“既然有用，为什么不要？”
林枫没有和它争嘴，转身走向冰泉。靠近泉水的一刻，雪帝的意识明显活跃了些，但她仍旧安静待在第二精神之海，没有向外显露身形。
八角玄冰草的叶片则齐齐偏向了林枫。
它感受到的东西比其他植物更多。那份极致寒意中，藏着一种让它本能敬畏的气息，仿佛冰雪中有一位真正的王者正在注视这里。
“你体内，还有什么？”
林枫停下脚步，没有否认。
“等我取完第一株药，可以让你见一见。”
八角玄冰草的叶尖轻轻一颤，随后便安静下来。它并不急于回答，也没有再试探，而是将伸到岸边的一片叶子收了回去，给林枫让开一条通往花丛的窄路。
林枫走过时，看见叶片下方压着几粒饱满的种子。他绕了半步，没有踩上去，只把地上的碎石挪开，让种子落进松软的土里。
这个小动作，让幽幽的声音稍稍柔和了一点。
“你要的第一株，就在前面。”
林枫走进花丛，第一眼便望向一株不起眼的药草。那草叶纤细，中心托着一点晶莹的露光，在繁盛的花海中显得毫不起眼。
可冥王之眼却在看见它的一刻，隐隐生出了一丝牵引。
望穿秋水露。
这才是他准备取下的第一份机缘。
幽幽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忍不住道：“你真认识？”
林枫没有急着伸手，只在旁边坐下，仔细分辨草叶与露珠的状态。
“你守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怎样取，才能把药效留下最多。”
幽幽的花盘晃了晃，似乎还在衡量。
林枫看向冰泉边那株安静的八角形植物，嘴角缓缓勾起。
“放心，我拿了东西，也会让你们看见结果。”
山谷外，张鹏站在一处背风的石缝旁，抬头看向那片始终没有剧烈翻腾的毒瘴。他已经等了半个时辰，没有爆炸，没有求援，只有方才一闪即逝的寒意。
张鹏并未因此放松。他沿着外围走了一圈，在几条能够接近山谷的道路上留下细微的魂力记号，又选了一处能够同时看见两侧山脊的位置。
远处传来兽吼，他只略微放开威压，那些靠近的气息便迅速退了回去。
这里距离明都很远，消息传回去还需要时间。他取出林枫交给他的信笺，确认封口完好，准备等对方出来之后一并送走。
信里只有需要追加的药盒和封存材料，并没有山谷的位置。
想到林枫出发前准备的那些空盒子，张鹏终于明白，这位圣子此次来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会满载而归。
他忽然笑了笑，重新闭上眼睛。
里面的事，大概已经谈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