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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腹深处，玉匣被重新放上石台。
牛天揭开封口，一股清凉的气息顿时顺着指缝散出。
匣中那团精神灵髓已经分成数份，分别装进细长玉瓶。原本混杂在其中的躁动，也经过这几日的处理，沉到了瓶底。
泰坦拿起一瓶，看向牛天。
“先给雨浩？”
“他的精神承受测过之后，按次温养。冬儿那边，试炼室也该重新打开了。”
牛天收起桌上那张带着淡淡蓝金光痕的纸。
其中几处关于药性处理与服用间隔的批注，已经被他另抄出来。
旧纸上的光痕，很快消散。
这些安排来自哪里，两人心里清楚。
走出石室时，泰坦只叫来弟子，吩咐将霍雨浩与王冬带到内院。
海神的名字，没有传出那扇门。
…………
霍雨浩站在石台前，将魂力慢慢注入面前的测量器具。
光芒一节节向上，最后停在三十九的位置。
牛天又让他释放灵眸。
三枚魂环升起，淡淡的精神波动铺过厅内，绕开门边站着的人，停在墙角一只小铜铃上。
铜铃旁边，还压着一片细薄纸叶。
“只盯纸边。”
牛天说道。
霍雨浩依言收拢探测。
起初，那片纸叶的边缘十分清楚。可时间一长，眼眶深处便渐渐发酸，呼吸也不自觉快了起来。
牛天这才抬手。
“可以了。”
霍雨浩收回武魂，用力眨了眨眼。
一只玉瓶被推到他面前。
“精神灵髓。先用这一份，今天不再做长时间探测。”
霍雨浩没有立刻去拿。
“前辈，这东西……”
“宗门库中所藏，适合你现在用。”
牛天看着他。
“接下来的练习，也会跟着调整。用了它，就把每一次变化记清楚。”
霍雨浩郑重接过玉瓶。
…………
清凉的灵髓入口时，几乎没有味道。
过了片刻，眉心深处却像落进了一滴水。
那滴水缓缓化开，沿着紧绷的精神波动，一点点漫过去。
霍雨浩盘坐在静室中，眼前原本隐隐发胀的感觉，终于减轻了些。
精神海里，天梦冰蚕抬起头。
“这东西不错。”
“不过你先别忙着把探测铺出去。让它慢慢散开，别追着那点舒服劲儿一直加。”
霍雨浩照做。
先前几次训练留下的疲惫，并没有一下消失。
可当那股清凉反复温过同一片地方，他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不再时时觉得脑中绷着一根细线。
这一坐，就是大半日。
睁眼时，窗外已经有了夕色。
王冬靠在门外，见他出来，先递过一碗还温着的饭。
“怎么样？”
“清楚了一些。”
霍雨浩接过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也更容易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撑不住。”
王冬点头。
“那明天就看看，能不能少丢一次布条。”
…………
第二日，布条仍旧被泰坦取走。
霍雨浩看着空下来的腰侧，脸上的期待僵了一下。
泰坦将布条扔回来。
“眼睛舒服了，脚下那一步就自己会走了？”
霍雨浩低下头，又看向地上被自己踩出的半道擦痕。
那一步，还是退得太急。
他重新系好短布，站回原处。
这一次，泰坦才抬肩，他便先动了脚。
第一下，避开。
第二下，手臂挡住。
第三次换位时，他终于没有把重心整个丢到后面。
虽然布条还是落到了泰坦手中，可对方取走它之前，比昨日多换了一次手。
场边，王冬先笑了出来。
霍雨浩喘着气，自己也笑了一下。
那只差着的一步，他总算往前挪了一点。
…………
王冬的检查，安排在同日下午。
测量器具上的光芒停在四十四级。
随后，一双绚丽蝶翼在她背后展开，光明女神蝶的光辉映亮了石壁，四枚魂环随之浮现。
牛天看过她翼脉间流动的光，抬手指向后方一道石门。
“进去。”
石门之后，是一间比练武场安静得多的石室。
墙上嵌着经过打磨的光属性晶石，中央高台则分出几条相互连通的浅槽。
王冬刚走上去，四周光芒便沿着阵纹升起。
一种绵长的压力，缓缓落在蝶翼上。
她下意识催动魂力，想把双翼彻底撑开。
可越是急着向外顶，翼根处便越发灼热。
不过片刻，她额上已经沁出汗水。
“大爹，这和以前练的不一样。”
牛天站在台下。
“先让两边的力量走匀。”
“你右边发力早，左边还没接上，整个人就已经往前送。再多灌魂力，也只会把这个差别放大。”
王冬咬了咬唇，慢慢收住前冲的动作。
…………
光芒仍在压下来。
她将双翼一点点降低，先稳住靠近肩背的那一段力量，再沿着翼脉向外送。
蝶翼上，细密的光纹终于不再一边亮、一边暗。
就在这时，阵纹间又升起一缕温和的光。
那股力量贴近她的血脉，令原本有些滞涩的地方，泛起细微热意。
王冬猛地抬头。
牛天已经开口。
“守住刚才那一轮，别追着外面的光跑。”
她重新闭上眼。
这一次，光明女神蝶的双翼没有骤然暴涨。
只是当两边同时舒展开来时，先前一直摇晃的身体，终于稳稳停在了台上。
石室之外，泰坦看着手里剩下的几块晶石，低声说道。
“按这个用法，消耗可比原来快。”
牛天没有回头。
“该补的，已经让人去寻了。”
他望着台上满头是汗的王冬，想起那道从神界传来的吩咐。
先把承受力补起来。
后面，还有更长的一段路。
…………
接下来的几周，昊天宗外院没有安静过。
晨间，低年级学员在教习带领下上课。
午后，张乐萱便将愿意参与的同伴带到练武场，按各自的不足，一组组拆开练习。
徐三石在地上站稳，接住贝贝一次冲击，身后却还是留下了滑动的痕迹。
江楠楠站在旁边，指了指他刚才换脚的位置。
“这里，先松了。”
徐三石低头看过，重新踩回去。
另一边，和菜头把一件练习用器材拆开，让霍雨浩看那片刚刚磨坏的金属。
“这一处，前几天还没这么明显。”
霍雨浩低头检查片刻，将自己的观察写进记录。
夕阳落下时，萧萧领着几个孩子收好木制练习器具。
有个小男孩想多练一次，被她看见发抖的手指，直接领去吃饭。
戴华斌从另一侧走过，目光掠过霍雨浩，没有说话。
霍雨浩也没有叫住他。
两人隔着一段场地，各自把今天没有做稳的动作，又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