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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公里的航程，在超音速专机的巡航下被大幅压缩。
当牛志学从113号工业城的机场换乘专车，悄无声息地抵达那座依山傍水的无名镇时，时间已经是傍晚六点半左右了。
天边的晚霞将整个湖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镇子外围的学者度假村里炊烟袅袅，不少散步的学者正在林间道上慢悠悠地晃荡。
牛志学在从王都起飞前，就已经在手机上给父神发过了请示消息。
因此，当他独自一人沿着青石板路走到那座熟悉的青砖院门外时，院门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一条缝隙。
牛志学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深色常服，走上前，屈起手指在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随后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院内，晚风习习。
江辰并没有在屋里，而是将客厅里那张宽大的藤椅搬到了院子中央的桂花树下。
在他的面前，圆珠笔终端正投射出一块高达四十英寸的清晰全息屏幕。
江辰正半躺在藤椅上，一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看得可谓是津津有味。
牛志学放轻脚步走到近前，目光下意识地往全息屏幕上瞟了一眼。
只见屏幕上播放的，并不是什么科学院的研究，也不是国家新闻，而是一部由大夏文化部下属的星海动画制作组在今年上半年刚刚推出，目前正在全国青少年群体中大火特火的科幻长篇动漫。
名叫《大夏远征纪元》。
这部动漫的背景设定非常宏大，讲述的是几千年后，大夏文明已经彻底冲出母星系，驾驶着遮天蔽日的星际舰队在浩瀚宇宙中征战四方、播撒父神荣光的故事。
此时屏幕上播放的这一集，剧情正好推进到了故事里的神谕纪元七千年。
画面中，无数艘涂装着暗红色雷击木图腾、造型充满力量感的万吨级星际战列舰，正整齐地排列在一个未知的恒星系外围。
在舰队正中央那艘体量堪比月球的超级母舰舰桥上，动漫里的那位年轻舰队总司令正对着全宇宙发表慷慨激昂的演。
“大夏的将士们！今天，是伟大的神谕纪元七千年整！”
“为了庆祝这一神圣的千年圣典，为了向高居于无尽维度之上的父神献上最璀璨的贺礼，最高统帅部决定！”
“立刻启动歼星阵列，同时引爆前方那七颗荒芜行星的星核！就让这七颗星球化作宇宙中最绚烂的烟花，为父神奏响新千年的礼炮吧！开火！！”
伴随着动漫角色那中气十足的呐喊，画面上七道粗壮的幽蓝色能量光束瞬间跨越星空，精准地轰入了七颗巨大的岩石行星内部。
下一秒，令人震撼的画面在屏幕上炸开，七颗星球同时从内部崩解、燃烧，化作了七团照亮了整片星域的金色火球，配乐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啧，为了过个节，直接拿七颗行星当鞭炮放。”
江辰喝了一口茶水，看着屏幕上那漫天的星际烟花，嘴角勾起一抹好笑的弧度，“现在大夏搞动漫的这帮年轻人，脑洞真是越来越大了。”
站在旁边的牛志学看着这一幕，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忍俊不禁的温和笑意。
但他谨记着侍奉的礼数，并没有立刻出声打扰父神的雅兴，而是双手交叠在身前，安安静静地站在藤椅侧后方，陪着江辰一起看。
直到两分钟后，屏幕上开始滚动起片尾曲的制作人员名单，这一集彻底演完了。
牛志学这才上前一步，恭敬地微微躬身，开口道：“父神，打扰您休息了。关于您五天前布置的那道光刻机产业链考题，最高科学院那边的物理可行性验证已经全部完成了。”
“这是最终的验证报告与实机运行记录，儿臣来为您讲解一下。”
“哦？这么快就把实物都搓出来验证完了？”
江辰随手关掉动漫界面，坐直了一些身体，饶有兴致地看了牛志学一眼，点了点头，“行，那你投屏出来看。”
得到允许，牛志学拿出自己的卷轴手机，在空中轻轻一划，将那个庞大的数据包投射到了江辰面前的全息屏幕上。
牛志学显然在飞过来的路上就已经把汇报的腹稿打磨了无数遍。
他没有去念那些枯燥冗长的过程，而是直接播放了今天下午拍摄的那段三分钟实机视频。
他一边指着视频里那台灰扑扑的蜂窝状机器，一边用精炼过后，条理清晰的语言，从利用声波与普通五金厂反应釜提纯多晶硅，讲到牺牲寿命换取精度的光学镜头研磨。
最后重点展示了一体式模块化外壳是如何让五个普通看门卫兵在十个时内完成整机拼装的。
整场汇报，牛志学没有一句废话，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的时间，就把一条从沙子、矿石和松香起步，一直到造出二十二纳米合格芯片的完整工业链条，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了江辰的面前。
江辰靠在藤椅上，认真地看完了视频，又翻了翻附件里那几万张经过实际检验、甚至连每一颗螺丝用什么土办法车出来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的工程图纸。
这套方案的实用性，比江辰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尤其是那个一体式模块化拼装外壳和三年短期寿命替代法，直接帮他解决了未来在现实世界里缺乏高端熟练技工和顶级配套母机的最大痛点。
有了这套图纸，他回到现实世界后，哪怕随便找几家普通的机械加工厂和化工厂分段代工，拉回自己的仓库里，找几个信得过的理工科大学生，半天时间就能把一台能用的光刻机给拼出来！
“做得很好。”
江辰合上数据页面，看着面前的牛志学，眼中满是赞许，“思路非常灵活，没有被现有的高精尖框架束缚住手脚，实打实地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这次的考题，我给你们科学院打个甲等。”
“参与这次攻关的院士们，回头你按最高标准给他们记功。”
“谢父神夸奖！听到您这个甲等的评价，院里那帮老家伙今晚怕是能高兴得睡不着觉了。”牛志学眉开眼笑地应道。
汇报完了光刻机的正事，牛志学并没有收起全息投影。
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拨，将画面切换到了另一个文件夹。
全息屏幕上，原本的实验室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数百公里高空的侦察卫星上垂直俯瞰拍摄的高清地形图。
在那片广袤无垠的北境草原之上，一个周长足足有两百公里的巨大正圆形建筑轮廓，清晰地烙印在大地表面。
而在旁边的另一张地面实拍照片中，是一座修建得气势恢宏，充满了现代几何美感的银白色主控大楼正门。
在大门上方高达十米的黑色花岗岩门楣上，用铁画银钩的巨大行书字体，镶嵌着九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大夏帝国一号粒子对撞机】。
牛志学指着这两张图片，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与期盼地汇报道。
“父神，这是我们大夏在北方建设了多年的那座两百公里级超导环形粒子对撞机。”
“就在几天前，物理研究院的陈正平院长向我递交了最终的竣工总报告。”
“目前所有的地下束流管道、超导磁体以及液氦冷却系统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定于下个月初正式竣工，并进行首次高能粒子对撞测试。”
到这里，牛志学心翼翼地看着江辰，发出邀请道：“父神，这座对撞机是我们大夏目前单体规模最宏大的基础科学工程。不知下个月竣工测试的时候，父神能否赏光，移步去北境现场看一看？”
“哦？北境那座大圆环，这么快就竣工了？”
江辰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大圆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浮现出了几分怀念的神色。
他指了指卫星图边缘的那片生活区，笑着道：“起来，这座对撞机还在挖土打地基那会儿，我还专门跑去他们工地的三食堂里混过一顿晚饭呢。”
“那里的西洲烤羊排和羊肉汤味道很不错。”
“我当时跟几个西洲来的钳工聊了聊，那里的工人们可是对你们内阁和工地的待遇很满意啊，一个个干劲十足，觉得生活富足、日子很有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