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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箭簇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特别精致?”邓紫棋也凑了过来,弯腰看着地面,眼底满是对古物的好奇。
“是纯铁打造的,年代太久,通体布满厚重的铁锈,几乎快要和泥土融为一体,原本锋利的轮廓也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易毅抬手简单比划了一下尺寸,“长度大概七八公分,形制扁平规整,原本尖锐的箭尖已经彻底钝化,但能清晰看出是手工锻打成型的纹路,质感厚重,和现代机器批量生产的零件完全不同。”
“那你怎么确定,这就是明朝的箭簇啊?会不会是其他朝代的?”周深蹲在一旁,托着下巴追问,眼神满是探究。
“我没有经过专业鉴定,不敢百分百笃定,只能根据史料和地域特征推测。”易毅得坦诚,没有半点武断,“遵化这片长城防线,是当年戚继光亲自督建、常年驻守的重要边关,他在这里镇守十几年,驻军数量极多,战事频繁。这片山林和长城沿线,常年能出土明代的兵器残件,箭头、铁刀残片、守城铁蒺藜比比皆是。我捡到的那枚箭簇形制,和史料记载、博物馆馆藏的明代戍边箭簇高度契合,大概率是明代戍边士兵遗留下来的。”
“那枚箭簇现在还在吗?收起来了吗?”邓紫棋继续问道。
“在的,一直好好收着。”易毅直起身,轻轻拍了拍指尖的尘土,“我捡到之后就带回家了,姨夫觉得这是老物件,很有纪念意义,专门找了个实木盒子单独装起来,妥善保存着。”
“我的天,这也太浪漫、太酷了!”周深听完,瞬间满眼惊艳,语气里满是羡慕,“随便上山走走,就能捡到几百年前的边关遗物!这要是放在北京的长城景区,这种出土古物的点位,早就被围栏围起来,立牌讲解、收费参观了!”
“所以才要趁着众安静、尚未开发的时候过来看看。”易毅望着满目残垣,语气清淡悠远,“再过几年,这段野长城大概率会被开发成正规景区,修缮改造、圈地收费,到时候我们再也不能这样自由自在踩在古长城的城砖上,近距离触摸这些历经百年风霜的遗迹了。”
一旁的彭昱畅依旧不死心,蹲在那个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土缺口旁,双手不停轻轻扒拉着周边的泥土碎石,仔细翻找,试图复刻易毅当年的奇遇。
他认认真真翻找了许久,指尖沾满泥土,扒开了一层又一层浮土,翻遍了周边半米之内的碎石杂草,最终只摸出一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特别的物件。
彭昱畅无奈地停下动作,垂着双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脸上写满满满的失:“我自从听你捡到箭簇之后,偷偷单独来过这山里两回了,专门找这片区域,几乎把这一片的土都翻遍了,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一点古物的影子都没有!”
“这种旧时代遗留的物件,最讲究缘分。”易毅看着他失的模样,淡淡开口宽慰,语气从容平和,“缘分到了,它便会被风雨冲刷出来,恰好在你眼前;缘分若是不到,就算你翻遍整座山林,也未必能寻得一星半点痕迹。”
“那你看看我,我还有捡到古物的缘分吗?”彭昱畅立刻抬眼,一脸期待地望着易毅,眼神亮晶晶的,满是不甘。
易毅垂眸淡淡扫了他一眼,面色平静无波,语气一本正经:“这个得问埋在土里的箭簇,别问我。”
一本正经的回答配上戏谑的意味,瞬间戳中了众人的笑点。
彭昱畅当场哀嚎一声,夸张地垮下脸,委屈又好笑的模样,让原本安静肃穆的长城山头,瞬间响起周深和邓紫棋清脆爽朗的笑声,山间的沉寂被彻底打破,多了几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一阵轻松的笑闹过后,山间重归静谧。
四人并肩站在残破的古长城山脊之上,一同转身面向来时的方向。
登高望远,视野豁然开朗,绝美山河盛景尽数铺展眼底。脚下的上关湖宛若一块浑然天成的巨型翡翠,澄澈碧蓝的湖水镶嵌在层叠群山之间,温润透亮、波光粼粼。开阔的湖面之上,几艘白色的船缓缓摇曳前行,船身划过平静的湖面,拖出一道道细长轻盈的波纹,缓缓荡漾开去,温柔又治愈。
目光向远处延伸,连绵群山层层叠叠错排布,由近及远,山色从浓郁的深绿,渐渐过渡成温润的浅青,最后化作朦胧的淡蓝,层层晕染,最终与澄澈的天际线温柔相融,云山一色,意境悠远。
微凉的湖风顺着山谷缓缓吹上山脊,裹挟着湖水的温润水汽、山间草木的清新绿意,还有秋日阳光的暖意,轻轻拂过众人的眉眼发梢。风不燥、不烈,温柔缱绻,吹走了攀爬山路的所有疲惫,只余下满身清爽安宁。
周深缓步走到相对最高的一处城砖残台上,微微张开双臂,轻轻闭上双眼,任由山间清风从四肢百骸穿过,肆意包裹自己的身躯。
山风拂面,山河入怀,天地辽阔。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活泼跳脱,多了几分难得的沉静与悠远,望着眼前无垠的湖山云海,轻声道出一句让众人意外的话:“我忽然,好想写一首歌。”
“写歌?什么风格的歌呀?”身旁的邓紫棋微微侧目,好奇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旋律和歌词。”周深轻轻摇头,目光始终凝望着远方水天相接的美景,眼神温柔又深邃,“但是站在这片百年残垣上,吹着穿越山河的风,看着眼前辽阔的湖山,触摸着几百年的岁月痕迹,心里突然就涌上了满满的情绪,忍不住想,这里值得一首专属的歌。”
一旁的彭昱畅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此刻的他也被眼前的山河与氛围打动,格外认真地点了点头,真诚道:“那你一定要写出来,写好了第一个唱给我们听。”
“那是自然。”周深眉眼弯弯,温柔浅笑,“若是这份灵感能地,我一定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
两人轻声交谈着,氛围温柔治愈。
一旁的易毅并未插话,独自静立在城墙的边角。他没有眺望繁华盛景,目光静静向远处湖面与天际交汇的那条朦胧界线,身姿挺拔静立,神色平静淡然。
无人知晓他此刻在思索什么,或许是眼前的山河辽阔,或许是残垣承载的百年烽火岁月,又或许只是放空心神,静静感受着山间的风、眼底的景、流转的时光。
山风吹动他的衣角与额前碎发,轻轻翻飞摇曳,他静静伫立在百年古墙之上,与沧桑残垣、辽阔山河融为一体,安静得如同伫立在时光里的雕塑,沉稳又安然。
山林寂寂,长风悠悠,岁月无声流淌。
不知静默了多久,易毅才缓缓收回悠远的目光,转头看向身旁三人,语气温和沉稳:“风越来越大了,山上温差也大,我们慢慢往下撤吧。下山的山路更陡更滑,比上山难走,大家一定要看好脚下,放慢速度,心打滑。”
三人纷纷点头应声,收敛心绪,准备返程。
四人调整好状态,再次排成一列队,顺着那条狭窄崎岖的山野道,缓缓向山下走去。
秋日的暖阳高悬天际,细碎的金光穿透枝叶缝隙,温柔洒,铺满整片山坡。阳光将四人的身影拉长、缩短,错斑驳地投在布满碎石与野草的陡坡之上,长短变幻,随着众人的脚步轻轻移动,温柔又治愈。
一行人的身影渐渐向着山林深处隐去,脚步声、谈笑声也慢慢消散在长风林海之中。
而身后山脊之上,那段饱经百年风雨的残破古长城,依旧静静伫立。
它沉默矗立在群山之巅,历经烽火狼烟、盛世太平,看过岁岁枯荣、人间烟火,百年如一日,默默守护着这片辽阔的山川湖海,不言不语,温柔且坚定,静待每一场岁月相逢,目送每一次人间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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