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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听到命令，转身就跑。
铁砧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连滚带爬的跑出去二十米，然后按下了手里的起爆器。
轰！
巨大的爆炸声浪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脸朝下砸进雪地里。
接着，是第二声更闷的巨响。
TNT引爆了车厢里的东西，同时引燃了柴油，一团黄绿色的毒火冲天而起。
厚重的铁皮车厢整个向侧面倒去，砸翻在铁轨旁。
车被炸开一个大口子。
里面露出了一排排固定在铁架上的金属罐子。
有些罐子已经变形，不知名的液体正从裂缝中流出来，一沾到雪地，就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往上风向走！”
“别靠近那节车厢！”
所有人都在拼命的跑，带着恐惧。
黄绿色的烟雾笼罩了整列火车，并很快延伸到后面的巡道装甲车上。至于前面那辆装甲车，还在岔路上狂奔，扳道器上被队员装了两枚手榴弹改装的诡雷。
车上下来俩试图扳道岔的日军被炸的血肉模糊，扳道器也彻底报废。装甲车是过不了了，除非车上的日军下车追击，估计也没那个胆子。
押后装甲车里的日军没再开枪。
他们比谁都清楚那些罐子里是什么。
装甲车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死，重机枪哑了火。
没人再追。
林书婉带着队伍向北面跑了三百多米，才在一片树林边停下。
她倏地转身，看向身后。
那节扭曲的铁皮车厢还在烧。
绿色的火焰在夜里烧着，带着颜色的浓烟直冲天空。
铁轨上的雪在高温下融化，又被那些液体染成一片脏污的黄绿色，让人想吐。
周明扶着树干大口的喘气，声音发紧：“那些东西要是扩散了怎么办？”
“火烧得够大。”
林书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高温能灭活绝大部分细菌。”
“剩下的，风会往吹散，这附近没有居民。”
其实她也不确定。
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她没有别的选择。
邵丹趴在破风的背上，已经昏死过去。
铁卫被另一个队员架着，他断腿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染成了黑红色。
老猫的左臂中了一枪，只是用布条绑着，血还在顺着指尖往下滴。
王倩的眼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钢钎和钉子……没跟上来。”
周明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
林书婉没有回头，使劲眨了眨眼。
“走。”
她的声音很冷。
“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这一带。”
“日本人很快就会封锁附近。”
队伍在沉默中重新上路。
每个人的脚步都踩在厚厚的雪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再没人话。
破风背着邵丹走在队伍中间。
背上的人很轻，呼吸微弱得感觉不到，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邵丹。”
他用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声。
“你可别真睡过去了，一会儿还得靠你问路呢。”
背上的人没有回应。
当队伍艰难的走出五里地时，邵丹的身体忽然抽动了一下。
她的手一把抓住破风的肩膀，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
“教官……”
林书婉立刻回头。
邵丹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没什么焦距，像是在挣扎着想清醒过来，但那双失焦的眼里，却透出一种紧迫感。
“那些罐子……”
“只……只是一半。”
林书婉停在原地。
“另一半……已经提前运走了。”
“目的地……是……”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住。
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林书婉站在原地，任凭风雪吹打在她的脸上。
身后很远的地方，那团绿色的火焰仍在夜空中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