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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欢刚做完一台急诊手术,正在洗手。
水很冷,冲在手上,带走血污,也带走温度。
白晓婷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叶医生,刚送来三个,都是枪伤!伤得很重,直接送手术室了!”
叶清欢关掉水龙头。
“谁送来的?”
“不知道,放下人就走了!巡捕房的人跟着来了,要登记,我人快不行了先救命,他们就在外面等着。”
叶清欢擦干手,快步走向手术室。
走廊里站着两个巡捕。
看见她过来,其中一个刚要开口,她已经推开了抢救室的门。
无影灯下,三个伤员躺在手术台上。
两个胸口中枪,一个腹部中枪。
血浸透了衣服,仪器的警报声尖锐地响着。
“准备输血,O型。”
叶清欢戴上手套。
“先处理这个腹部的,肝脏可能破了。”
手术做到晚上九点。
三个伤员,救回来两个,一个死在手术台上。
死的是腹部中枪那个。
子弹打穿了肝脏和脾脏,送来时就快不行了。
叶清欢走出手术室时,等在外面的巡捕迎上来。
“叶医生,这些人......”
“活了两个。”
叶清欢摘下手套,扔进回收桶。
“活的需要观察四十八时。死的在停尸房。身份、受伤原因,我不知道。”
巡捕还想问什么,她已经走向更衣室。
夜深了,叶清欢在医院值班室休息。
窗外一片漆黑。
远处偶尔有零星鞭炮声。
明天是元宵节,还有人记得。
凌晨两点,枪声突然响起。
不是零星的一两声,是密集的交火。
自动武器的连发声,手枪的还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枪声从一个方向传来,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中间夹杂着两声爆炸的闷响。
叶清欢站起身,走到窗边。
枪声传来的方向,是法租界贝当路附近。
紧接着,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向那个方向汇集。
车灯的光柱在夜空中划过,晃动了黑暗。
医院里的灯陆续亮起来。
值班护士跑进值班室,脸色煞白。
“叶医生,外面……”
“把急诊通道打开,准备接伤员。”
叶清欢。
“通知所有值班医生护士,到岗待命。”
但那一夜,没有伤员送到圣玛利亚医院。
天亮时,枪声早已停息,警笛声也渐渐远去。
租界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那平静里绷着一层寒意。
叶清欢早上交接班时,听见两个白班护士在声话。
“听打得很厉害,死了不少人。”
“哪边的人?”
“不知道......巡捕房把那片都封了,不让靠近。”
叶清欢换下白大褂,穿上大衣。
走出医院时,看见街角多了两个巡捕。
他们挎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过往行人。
车子开回辣斐德路。
路上行人很少,店铺大多关着门。
元宵节的早晨,本该热闹的街面,只剩关紧的门板和巡逻的巡捕。
下午,苏曼青把一张纸条放在书桌上。
“老四递来的消息。昨天夜里,贝当路附近一个地方被抄了。
死了七八个,抓了四五个。动手的人,是北边来的那批。被抄的地方......应该是军统的一个点。”
叶清欢看着纸条,没话。
“还有,”苏曼青低声,“天琴截获到一点片段。特高课在问行动结果,那边回复‘目标清除,但有损失,正在清点’。看频率应该是通过五瓦电台发送的。”
“知道了。”
夜里,叶清欢坐在书房。
台灯的光晕照亮桌面一角,其他地方沉在昏暗里。
她想起那场持续十分钟的枪战。
想起死在手术台上的那个腹部中枪的人。
想起王天木传来的“盼知”。
也想起自己递出去的那句“贝当路以北区域,慎”。
然后她收到一张纸条。
通过最隐蔽的渠道。
上面只有两个字,用暗语写的:
“谢。伤。”
窗外,元宵节的月亮很圆,很亮,冷冷地照着寂静的上海。
北方来的人已经开始行动,见了血。
军统的据点被抄,但袭击者也付出了代价。
历史上76号有几百人,现在这几十个北方来的只是开始,岛田一定会继续扩大规模。
上海不好招募,那么周边的南京、苏州、杭州,都是他们的地盘。看来利刃的影响力还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