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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茶馆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外头正下着倒春寒的雪,寒风卷着檐角半化的雪水,全洒在了包有为的皮鞋面上。
包有为反手关上门,把外头的风雪彻底隔绝。
他大步往里走,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大堂,直接在了靠窗的那个卡座上。
刘菲菲早就坐在那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绿色的真丝旗袍。包有为走近一看,眉头就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这旗袍的领口收得极紧,盘扣系到了最上面那一颗,把她原本修长白皙的脖颈勒出一道淡淡的红印。
她手边摆着一个青花瓷的盖碗,里头的茶水早就没了热气。
听到动静,刘菲菲猛地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包有为站在桌边,慢条斯理地解下脖子上的驼色羊绒围巾,随手挂在旁边的红木衣架上。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常年居于上位者养出来的从容。
刘菲菲看着他,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十七岁那年,这人在片场帮她捡起过掉在地上的台词本,那时候他还只是个满眼带着青涩的穷子。
可现在,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高领毛衣的领口漏出半截极细的银链,下颌线的弧度犹如美工刀削出来一般利。他身上那种锋芒全被收敛在骨子里,只剩下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包有为拉开椅子坐下。
他视线往下,余光扫过刘菲菲旗袍开叉处露出的肉色丝袜。
大冷天的,穿成这样出门。
包有为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用猜也明白,这绝对是刘晓莉那女人出的馊主意。以前刘菲菲去机场跑通告,最爱穿宽松的卫衣,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被硬逼着穿上这身紧绷绷的行头,刘菲菲那只搭在桌边的手,手指全攥在一起,把真丝布料捏得全是指甲印。
她在害怕,也在窘迫。
“茶凉了。”包有为率先打破沉默。
他伸出手,直接把刘菲菲面前那个盖碗拿远了些,又招手叫来服务员,重新要了一壶热腾腾的大红袍。
新茶端上来,热气在两人中间升腾。
包有为把茶杯推到她面前,余光瞥见她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半点没化的雪星子。
“这么冷的天,出门怎么连件厚羽绒服都不穿?”包有为语气随意,像是在和多年未见的老友寒暄。
刘菲菲鼻尖一酸,积压了一路的防线在这句轻飘飘的关心下,瞬间崩塌。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刘菲菲连抬头都不敢,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水汽氤氲间,她的声音带着明显发抖的哭腔。
包有为倒茶的动作没停。
当年他筹拍处女作,女主角早早定下了刘菲菲。可临开机前,刘晓莉嫌他没名气没背景,硬逼着刘菲菲毁约,转头去给华赢兄弟的大制作《功夫之王》抬轿子。
结果那部戏票房口碑双扑街。而包有为却靠着处女作一飞冲天,直接把樊冰儿捧成了国内一姐。
这笔账,娱乐圈里的人在背后津津乐道了整整三年。
“多大点事。”包有为把倒好的茶推过去,“那时候你年纪,凡事听家里的安排,这是人之常情。换做是我,遇到华赢那种大资本画的饼,也得犹豫两下。”
包有为得很通透,完全没摆出胜利者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刘菲菲听见这话,非但没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更难受了。
她宁愿包有为指着鼻子骂她一顿,那样她心里的负罪感还能少点。
“前阵子看新闻。”刘菲菲用手指蘸着桌上的茶水,毫无意义地画着圈,“你拿最佳导演那天,我妈在家里把电视机都砸了。”
她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
“包有为,恭喜你啊。现在国内的颁奖礼,你走红毯的排场比谁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