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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第二道题,大坝应力分析,这道题更加偏向实际应用。
就是那份当初在六十四字测试台上,靠“部分双倍字长、对称矩阵压缩存储、子程序调用”三板斧,才硬生生算出来的大题。
刘思齐迅速换上第二卷纸带,按下启动键。
纸带滑入,101试验机开始运转......
可打字机刚走了几行,就突然出现了猝不及防的情况,只见试验机上一盏红色指示灯忽然闪了一下。
屋里几十颗心,跟着那盏红色指示灯,齐刷刷提到了嗓子眼。
赵家骏一个箭步就扑到监测仪表前开始检查,王志远的手也已经按在了停机按钮上,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红灯闪了三下后,又灭了。
赵家骏盯着仪表,松了口气:“是降额余量报警,不是故障。”紧接着他苦笑道:“……余量留得还是太保守了,回头还得再放宽半伏。”
满屋子人这才齐齐的松了一口气,神色都放松了下来。
打字机重新发出稳定的“咔哒”声,一行行应力数值被打印出来。
大坝应力分析这道题,和桥梁内力计算不是一个量级。
桥梁是静定结构,方程虽然多,但都是线性的。
可大坝应力分析不一样,混凝土自重、水压力、温度应力、地基反力,几样数据搅在一起,是一个高阶的非线性方程组,光那个对称矩阵就得占掉一大片存储。
当初在六十四字测试台上算这道题,是靠三板斧硬生生塞进小身板里才算出来的,前后足足折腾了小一个礼拜。
现在换了101试验机,内存翻了好几倍,那三板斧反而用不上了,毕竟大力砖飞,直接硬算就行。
打字机走了约莫两分钟,最后一行数字才敲完,纸带尾部自动裁断。
刘思齐把纸带取下来,双手递给坐在旁听席前排的张博文。
张博文接过纸带,从口袋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对着手里那份标准答案开始核对。
这份标准答案,是水利部组织了五个工程师,用手摇计算机算了半月才算完的。
他核对得很慢很仔细,一行一行的按着手指在数。
机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机的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张博文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对上了!”
“全对上了,一个数都不差!”
几个水利部的工程师互相看了看,脸上都露出了笑容,也对最后一道计算题更加期待了。
他们心里都清楚,大坝应力分析虽然复杂,但终究只是一道静态题,算的是某一个时刻大坝各截面的受力情况。
但接下来的第三道题,才是他们水利部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张博文把纸带折好,收进公文包,然后面带期待的看向林远:“林远同志,前两道题都很顺利。”
“第三道题,就拜托了!”
林远点了点头:“张总工放心。”
······
第三道题,是河道洪水演进计算。
具体来说,就是靠计算机模拟黄河下游某一段,在遭遇百年一遇洪水时,洪峰从上游传到下游的过程,具体包括洪峰到达时间、洪峰削减量、以及各断面的水位变化。
这道题的复杂之处在于,它不是一个静态计算,而是一个随时间变化的动态过程。
需要把时间切成一个个小步长,每一步都要重新计算一次水流的连续性方程和动量方程,也就是圣维南方程组。
一个步长算完,才能算下一个步长,如此循环往复,直到把整个洪水过程推演完毕才行。
手算的话,这几乎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水利部曾经组织过五十几个工程师,想手算一次简单的洪水演进,结果算了三天,只推完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步长,而且中间计算结果错误百出,根本没法用。
最后只能放弃,改用经验公式估算。
但经验公式嘛,大家都懂的,估出来的东西,能用是能用,但精度有限,尤其是遇到极端洪水的时候,误差能大到吓人。
这也是为什么,每年汛期一到,黄河沿岸的老百姓就得往堤上跑,因为没人能精确算出来洪水什么时候到、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