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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的浪头一次次拍上来掀翻人、卷走沙袋,后面的人就立刻补上位置,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雨越下越急,天色也暗了下来,谭廷襄就站在堤上不走,浑身泥水也浑然不顾,只拿着望远镜盯着缺口,嗓子喊得已经全哑了,还在不停催着后续的砂石往上运。
等到后半夜,上游又一波洪峰下来,河水猛地暴涨半丈,一下子漫过了堤顶,那段最危险的堤身猛地晃了晃,跟着就垮了半丈,河水顺着缺口往外涌,瞬间冲出去几十步远。
“快!打桩!打桩!”
工部的总匠头喊得嗓子出血,亲自抱着木桩往缺口里跳,十几个工匠跟着就跳下去,手拉手把木桩按住,岸上的民夫赶紧挥着大锤往下砸。
新军士兵把带来的棉被、干草都填进缺口,一袋袋的土石跟着压上去,谭廷襄也亲自拎着一把锤子冲上去帮忙,总督都拼了命,谁还敢偷懒?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了一点,那个缺口愣是被硬生生堵上了,堤身稳稳站住了,河水顺着河道往下走,再没往外漫出半分。
谭廷襄瘫坐在泥水里,看着稳稳的大堤,半天不出话,只是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咧开嘴笑了,一歪头就晕了过去,连着熬了三天三夜,他早就撑不住了。
吴煦赶紧叫人把谭廷襄抬去堤后的帐篷里歇息,自己接过了指挥权,立刻派人给北京报信:
缺口已经堵住,大堤保住了,鲁豫两岸百姓暂无大碍。
消息传到北京的时候,刘文泽正盯着地图一夜没合眼,接到电报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着满殿焦急等着消息的大臣摆了摆手:
“没事了,大堤保住了,接下来就专心安置灾民,赈济粮快点运过去就是了。”
就在河南洪灾渐渐平息之际,内阁总理大臣景寿急忙找到了刘文泽,道:
“大总统,出大事了,湖广总督严树森急报,荆江大水,已经淹没数府,洞庭上下,一片泽国。三湘之地,遍地饿殍。”
一旁的周文博问道:
“啊!怎么会这么严重?朝廷不是先前让他们防备吗?”
景寿叹了一口气,道:
“防备了,但是没防住,那可是长江啊,防不胜防!”
刘文泽也缓缓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个时候防洪全靠大堤,没有分洪工程,没有拦江大堤,想靠现在的工程技术防备长江洪水,简直是痴人梦。
刘文泽缓缓开口道:
“景总理所言甚是,如今只能事后补救了,我自己还有点闲钱,我捐银二十万元,再让朝廷拨付五百万元,让湖广两省妥善安置灾民。”
“把我的命令给他们传明白了,谁要是敢借机敲骨吸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直接把他们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