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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治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深夜,武英殿内。
听到税务部递上来的消息,内阁值房被惊得不轻,自打上次御史遇袭后,朝廷株连了不少人,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敢作死。
等阎敬铭把开化发生的案子,一五一十汇报明白。
半夜被从被窝里薅起来的陈孚恩嘴巴张得老大,连忙把刘文泽、景寿、恒泰、匡源等人趁夜叫了过来。
阎敬铭开口说道:
“今天他们敢袭杀清丈的差役,明天是不是直接敢攻破税务衙门,把主印官吊死了?”
“后天是不是还想扯旗造反了?这天下还是不是我们的天下了?”
阎敬铭顿了顿,继续说道:
“特别是浙江地方衙门,我不明白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发生这样的大案要案,他们竟然给我打太极,直接一推四五六,踢起皮球来了?”
“这一次,浙江的地方官员包庇嫌犯,也不能把他们轻易给放了。”
“否则他们还以为我们税务部是泥捏的,我们税警总队手里的家伙是烧火的?”
殿里静了片刻。
内阁总理大臣景寿咳嗽了两声,听了阎敬铭的言语,明白他心中满腹怒火,但毕竟不是平叛,直接调新军过去就可以的事,这事需要从长计议。
缓缓开口说道:
“大总统,诸位大人,江南的士绅,牵一发而动全身。”
“清丈、新税法,本就动了他们的命根子,这时候再派大兵下去,万一激成民变,闹得江南处处抗粮,怎么收场?”
“是不是先让督抚查明白,分清是匪是绅,再办不迟?”
都察院左都御史匡源当即就顶了回去,说道:
“总理大人,七条人命,还都是朝廷的差役,还要怎么分?”
“今儿他们敢杀税吏,明儿就敢烧税局、毁鱼鳞册。这案子要是轻轻放过,往后谁还敢替朝廷下乡量地?”
外交部总办大臣周文博也说道:
“朝廷刚说废杂税、只征二成,转头士绅杀了人,官府装没看见,百姓信谁?江南那几省,还丈不丈了?”
恒泰早就憋不住,一拍大腿,说道:
“大总统,别议了,给我一道令,我带警察下去,不用管是谁,全锁了带回北京,西冰库有的是空房!”
刘文泽一直没说话,静静听他们商议。
半晌,他抬起头,问阎敬铭,说道:
“阎总办,全国的税务都归你管,发生如此抗税恶事,你说,这案子根源在哪儿?”
阎敬铭咬了咬牙,说道:
“根源在清丈的时候没有派兵跟着,要是有兵马在,量他们也没有胆子给我们使绊子。”
“税警总队五千人,是当年办统税局时,大总统从新军里抽的,归税务部直辖,一兵一卒,都钉在通商口岸和各处税卡上。”
“清丈是新差,章程里没写派兵,下官也没往这上头想。”
“当年大总统说过一句话,谁收税不带兵。下官这几年太平差事当久了,这回才算重新尝着这句话的含金量。”
刘文泽点了点头,说道:
“这话是我说的,税警护的是税,田赋往后也是税务部的税,没有只护统税、不护田赋的道理。既然尝着了,那就改。”
他站起身,一字一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