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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禄冷笑一声,那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却半分温度都欠奉。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右手一抬,紫金灵枪从岩缝里拔出来,枪尖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直指凌川。
“因为死的人,一定是你。”
话音下的瞬间,乌禄周身的气息变了。
那种变化来得极快,快得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毒沼从地底翻到了天上。
灰绿色的雾气从他脚下倾泻而出,朝四面八方翻涌蔓延,转瞬之间便铺开了数百丈方圆。
那雾气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缕都带着一股子腐烂到骨子里的腥甜,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连空间都被那股腐蚀之力浸得微微发黄。
枪域。
乌禄的枪域展开了。
灰绿色的瘴海在虚空中翻涌如潮,浪头一浪接一浪地朝凌川压来。
瘴海表面浮出一层密密麻麻的腐骨。
有人骨、有兽骨、有妖骨,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有的还带着半腐的筋络,在瘴海中载沉载浮,如同一片被泡烂了的坟场。
空中开始下阴湿的腐雨,那雨水每一滴都泛着暗绿色的幽光,打在凌川枪域的外沿,炸开一朵朵指甲盖大的腐斑,将枪域边缘的枪意腐蚀得嘶嘶作响。
乌禄枪尖所向,瘴海中拔起一座座骨山虚影,有的如剑、有的如塔、有的如兽首,层层叠叠地朝凌川的方向压来。
而在乌禄身后,一尊灰绿色的法相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通体由腐骨与瘴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身影,身披朽烂的甲胄,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两只眼窝里翻涌着暗绿色的鬼火。
手中一杆长枪由无数根脊椎骨绞缠而成,枪尖上挂着一颗半腐的头颅。
蚀仙腐骨枪意。
凌川的重瞳在那一瞬间缩了一下。
他的枪域是裁决之枪意,以善恶为尺,以自我为判。
而乌禄的枪意走的是另一条路子,阴、毒、腐、朽,每一缕枪意都带着一股子让活物从骨头缝里往外烂的劲儿。
两人的枪域撞在一起,就像是把一桶滚油浇进了一片烂泥塘里,油在烧,泥在翻,嗤嗤的响声连成一片,分不清谁占上风。
“好一个蚀仙腐骨。”凌川低声了一句。
他不敢大意。
这乌禄是从沧澜圣域来的,虽然他至今不知道沧澜圣域到底在哪儿,但光听这个名字,再加上乌禄方才那番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那地方比玄天域强了不知多少倍。
一个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修士,手段不可能简单。
两人同时动了。
凌川的暗金色雷光与乌禄的灰绿色瘴气在天空中撞在一起,那一瞬间炸开的冲击波将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全部排空,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真空地带。
两人的身形在空中疯狂闪烁,每一次闪现都带出一道残影,前一道残影还没散,下一道残影已经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枪尖撞上枪尖。
凌川的本命灵枪上盘着九条雷龙,每一击都带着裁决之力的暗金雷光。
乌禄的紫金灵枪上缠着灰绿色的腐骨纹路,每一击都带着蚀仙腐骨的腐蚀之力。
两杆枪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冲击波,暗金色的雷光与灰绿色的瘴气在碰撞点疯狂绞杀,炸开的碎片朝四面八方激射,将下方一座座山头的树冠削平了大半。
凌川的重瞳一缩,四重瞳仁同时旋转,一道黑紫色的毁灭神光从双眼中暴射而出,直取乌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