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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鹏飞上车,发动引擎,正要驶离路边,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后视镜——他看到了让他踩下刹车的画面。
窗外的街角,一辆深色劳斯莱斯停在路灯下方,车门大开。刚才那个在咖啡馆里看《雪国》的女子正从车里踉踉跄跄地跑出来,脚下像踩不稳一样,还没跑出两步,身后涌上来的两个人影便抓住了她。一个穿黑色短夹克的壮汉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毫不留情地往车的方向拖拽,她的身子向后仰了一下,像一张被风吹折的纸。
蒋鹏飞的心猛地一沉。他看见她从车里跌出来,被人揪着头发拖回后车门。
路灯光冷白地打在街面上,她的头发散落在脸上,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身体在发抖。
紧接着,从劳斯莱斯的另一侧,走下一个中年人。
他约莫五十来岁,中等身材,穿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上戴着一枚在灯光下略微反光的戒指。
他走到车门旁,看了那个被扯住头发的女子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抡圆了手臂,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那一声响,隔着半条街,蒋鹏飞都听到了。像一根皮绳断裂的声音,干脆、寡情。
“妈的。”蒋鹏飞低声骂了一句,一把推开车门,跳下车,大步冲了过去。
他没有多想。凌晨两点半的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影。他冲过马路,在离那辆劳斯莱斯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大声制止——“住手!”声音不高,但在夜里足够震耳。
揪着女子头发的壮汉动作顿了一下,侧过头来看他,目光冷淡。
那个中年人也在同一时刻转过身,目光从蒋鹏飞脸上扫过,像扫过一块挡路的石子,没什么表情。
“我劝你别管闲事。”中年人开口,声音不大,语调拉得很平,像见惯了别人忽然插手又很快退了回去,“这位兄弟,你看到了就当没看到,转身走回去,对你我都好。”
蒋鹏飞没有退,他站在原地,又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是什么人?当街打一个女人,还有没有——”
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商务车门拉开了。驾驶座里下来一个人,后座两侧也各下来两个人,一个接一个站到车前。五个大汉,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墨镜收在胸袋里,身高目测都在一米八五左右,像一堵人墙那样无声地合拢过来,将蒋鹏飞围在中间。
领头的是一个剃平头的壮汉,他走上前,拦住蒋鹏飞的视线,声音低沉:“兄弟,老板说了少管闲事,是为你好。看清楚,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蒋鹏飞看了一眼被拖在车门口的女子,她的头发因为那大汉松了手,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但露出一只眼睛。
那眼里没有泪光,而是一种麻木的、好像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瞬间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稳了些:“就算是家务事,也不该打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中年人站在两米开外,闻言发出一声几乎没有笑意的嗤声:“好好说?我跟她说了半年了,她就差把天捅个窟窿。你跟她认识?你知道她是谁?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事?”
“我不管她做了什么——”蒋鹏飞的目光穿过人墙,落在中年人脸上,“你这样当街打一个女人,法律就没长在你头上?”
中年人的脸色冷了下来:“法律?你跟我谈法律?”
他朝最近的那个壮汉偏了一下头,那大汉便跨前一步。
蒋鹏飞还没来得及后退,大汉已经伸手解开西装扣子,露出里面皮带上的黑色枪套——枪套里插着一把手枪。
枪身压着深色的皮套,在路灯下泛着暗淡的光。
他没有拔枪,只是让蒋鹏飞看到了那个轮廓。
蒋鹏飞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