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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迈巴赫62S改长轴,车顶哑光,C柱双M立标,车牌不是五个9那种炸街号,而是极朴素的车牌,远远看着像“领导用车”又像“老钱自家车”。
车灯一近,景观灯下能看见前门把手旁贴着一小条旧膜,像是常年跑工厂、跑海外办事处磨出来的使用痕迹。
车在门廊前停稳。前车司机先下,绕到后头;后车司机也下,开门角度比刚才接二马还标准三分。
先下车的不是卫士,而是一个穿藏青羊绒衫、四十出头的女人。
身量高挑,长发用一根素银簪盘起,耳钉极小,大衣是没标的深灰,整个人像从写字楼里来,却又比写字楼人多一分世家气。
她站定后朝门廊这边一点头,像是先替车里人看场子。
“二、二公主……”前厅跟出来的王丽华咬住嘴唇,声音发飘,“那她陪着来的是……”
她话音没落,后车门里先探出一根手杖。
不是镶金嵌玉的那种,就是普通木质拐杖,杖头磨得发亮。
紧接着,一道瘦高身影慢慢出来——手机王,年近八十,头发全白,却梳得一丝不乱;穿一件深灰中式对襟薄袄,不系扣,里头白衬衫,脚下一双软底黑布鞋。
他站定后没让人扶,自已用手杖点一下地,抬眼扫过门廊,眼角带笑,整个人竟比许多六十岁的人还有神。
杰克马已经快步迎上去,双手伸得比平时还靠前:“王先生,您怎么真来了?上个月在深圳说身体要静养,我还以为得明年才能见您。”
手机王伸出手,和他两手一握,笑声不高却通透:“杰克啊,你来不来车友会我不管,小周这邀请的电话打了三遍,我寻思,我不来,倒显得我手机圈看不起汽车圈了。”
杰克马连忙笑:“您这是打我脸。您要来,我提前三天把62S擦三遍都值。”
旁边Pony也上前,微微弯腰一点头,分寸比跟任何人都低半寸:“王先生,好久不见。上次看您讲话稿,说‘做产品别哄自已’,我打印给公司中层每人一份。今天您能来,我这台双拼S680都不敢跟您停一块。”
手机王看他一眼,手杖轻轻点他鞋尖:“Pony啊,你那双拼五个9,我听人说了。别学他们炫。我今天坐的这台62,还是十年前旧车,空调有时不凉,司机嫌弃,我舍不得换。车是工具,手机也是工具,人都老了,工具越老越亲。”
周元伟终于挤到前面,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腰微微躬着,声音发颤:“王先生……您、您能来,我、我……蓬、蓬荜生辉。我事先连欢迎词都没敢写,怕写错一句惹您生气。”
手机王瞅他,笑骂似地一摆手:“小周,你抖什么?我又不吃人。你发邀请函,我若真不来,你还以为我摆谱。今天不光来,还带人。”
他说着,侧身看向车旁那女人,“我家老二,非说要来见见世面。我说车友会全是老爷们吹车,她偏来。二丫头,过来。”
二公主浅笑一步上前,先对杰克马、Pony各点一下头,再朝周元伟伸手:“周总,辛苦了。我爸路上还念叨,说你这里若茶不好,他坐半小时就走。我为了不被他赶回去,一路给他备着老白茶。”
周元伟两手把她的手握了握又松开,结巴得更厉害:“二、二公主您太客气……三楼茶室我备了老枞、熟普、还有白茶,按、按您上次来北京那回的口味放的……”
杰克马在旁边乐了:“老周,你连二公主口味都备好了,唯独刚才给我只备香槟?”
周元伟更慌:“马老师,不不不,您那也备了茶,水仙、单丛都——”
手机王伸手点他肩膀一下,力道不大,周元伟却像被定住:“别抖了。你请我,是给我面子;我来了,是给这群后生面子。走,进去。外头风大,我这把老骨头还行,他们若冻着,算你待客不周。”
一行人往门廊里走。
前厅那四五十人早疯了。
方才围二马的那拨人本来还端着杯,这会儿全往玻璃门内撤,又不敢太往前,像学生听见校长进教室,又兴奋又怕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