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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也要调,重也要想办法调。”魏建国打断,“你懂的。”
“懂。”张光南说,懂个屁。他挂了电话,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粘在杯壁。
不到五分钟,手机响,存名“老同学马教”。马教是区局宣教处老科员,比张光南低一届,爱做中间人。
接通后马教笑呵呵:“光南哥,乐皇那案别较真啊。我一个亲戚在李总公司做行政,说今晚是误会,对方姑娘先骂人。
李总脾气大,但讲面子,愿意出钱。你们所别硬拘,拘了李总,六宁好几个老板电话能打穿市局。”
“你亲戚?”
“不算亲,算……关系。”马教打太极,“反正你按轻处理,回头我请老哥吃羊肉。”
张光南嗯了两声。
他不是第一次接这种电话。
快五十的人了,深知“关系”二字在派出所的分量:你不按他意思办,明天会有更多电话;你按他意思办,最多自已心里硌硬一夜。
第三通是治安大队长沈万春。
沈队直来直去:“张所,乐皇那帮人,李铁军,是不是?你们这案——”
沈万春顿了顿,“如果双方愿意和解,你们所就按调解走,别把人往刑拘上推,推了我们也接不住,反而惹一身骚。”
“器材有棒球棍、甩棍两根、指虎一个。”张光南说。
“那个要登记。”沈万春说,“但和解协议一签,器材收缴、警告几句,也算闭环。你懂我意思。”
张光南懂。
他懂归懂,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往单向玻璃那边的询问室瞟。
李铁军坐在三号,寸头、刀疤、胳膊上青色旧纹——纹样看不清,像早年间牢里流行的龙爪或半截八卦。
他越看越觉得在哪见过这个人:不是近五年文化路辖区的常客,文化路这块他干了快三十年,副职都八年了,混混名字如数家珍;可李铁军这名字眼生,脸却感觉熟。
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像旧照片里的人换了名字、胖了、多了疤。
“不过……”沈万春也转折,“不过你把握好‘事实清楚、自愿合法’八个字的原则,别留硬伤。”
张光南说:“好,沈大,我会把握的。”
他挂了电话,捏了捏眉心,然后让小周查“李铁军”身份证、前科、在逃。
系统回得快:徽省宿城市人,李铁军,四十六岁,登记公司“铁军咨询”“铁军文化传媒”;前科一栏空白。
可张光南不信。
系统空白不等于干净,很多旧案换名、换地、不录本地。
换名字!
张光南的心突然像被针扎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