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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辉坐进驾驶室的时候,脑袋已经有些发晕了。
一瓶五粮液,他一个人喝了有大半瓶,剩下的赵德柱喝了一些,不到二两。
蒋高兰和陈慧各自喝了点红酒,剩下的也被他喝的精光。
他平时酒量不错,但今天心情好,喝得又快又急,酒精上头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系好安全带,挂上倒挡,看了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酒店门口的灯光照得停车场一片通明,他清楚地看到车后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放下心来,松开刹车,轻踩油门,车子开始缓缓地向后倒去。
如果是平常,赵家辉一定会注意到倒车雷达发出的“滴滴”警报声。
那声音从一开始的缓慢间歇,变得越来越急促,最终变成持续的长鸣。
但今天他的确喝得有点高了,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系统,让他的反应比平常慢了不是一点半点。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倒车雷达在响,或者说,他听到了,但大脑没有及时处理这个信号。
陈慧也听见了,不过无所谓,她不在乎。
至于蒋高兰两口子,压根就不知道这声音的含义。
车轮从台阶滚了下去。台阶大约十五公分高,平时开车从这里下去,会有明显的颠簸感。
但这一次,赵家辉感觉车轮下台阶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台阶的颠簸感似乎比平时轻了一些,好像车轮
他没有多想,还想继续倒车。
“轧人了——!”
一声尖锐的叫喊划破了夜空。
赵家辉的脑子嗡了一下,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车子猛地停住了。紧接着,更多的喊声从车外传来,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耳朵。
“轧人了!轧死人了!”
“快停车!车轮
“天哪!是个老太太!”
有人在拍打着车身,砰砰砰的声音从车门和车窗上传进来,急促而猛烈。
赵家辉坐在驾驶室里,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家辉!你……你撞到人了!”副驾驶上的陈慧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赵家辉的胳膊,抓的他胳膊生疼。
后排的蒋高兰和赵德柱也慌了神。蒋高兰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声音里带着哭腔:“家辉!快下去看看!快下去看看啊!”
赵家辉机械地驻车,松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下了车。
他的双腿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几乎站不稳。他扶着车身,绕到车尾后面,低头一看——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轰然炸开,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只见车后轮
她仰面躺在地上,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花白的头发散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那件崭新的棉袄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液从她的身下缓缓地流淌出来,在水泥地上汇成一小滩,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泽。
她的口鼻当中不断地有鲜血涌出,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地上,和身下的血泊汇在一起。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直直地望着夜空,仿佛在看着什么遥远的地方。
最让赵家辉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仿佛看到老人的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像是在嘲讽他,又像是在完成某种使命之后的释然和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