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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头走过来,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满意的笑容,拍了拍蒋鹏飞肩膀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赞许:
“不错,比我预想的要好。你的底子还在,没有丢我的人。”
蒋鹏飞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龇牙咧嘴地说:“师傅,您这身手,一点都不像快八十岁的人。”
“快八十岁怎么了?”老张头哼了一声,转身往堂屋里走,“功夫这东西,练进去了,就是一辈子的。别说八十岁,就是九十岁,一百岁,该收拾你还是收拾你。”
师母站在堂屋门口,看着这师徒俩,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爷儿俩啊,一见面就打,也不嫌累得慌。快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师徒二人回到堂屋里,在昏黄的灯光下重新落座。
师母已经重新沏了一壶热茶,茶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混合着灶膛里柴火燃烧的气息,给人一种温暖而安心的感觉。
蒋鹏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
他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师傅那一记“贴山靠”力道十足,虽然手下留情了,使用了巧劲,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的气血翻涌了好一阵子才平息下来。
老张头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神色,缓缓地开口了:“鹏飞,你的功夫没有落下,我很欣慰。但你刚才跟我动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你心里有一股戾气。这股戾气,是你以前没有的。”
蒋鹏飞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老张头目光在蒋鹏飞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师父特有的评判口吻:“你的功夫,有进步。”
蒋鹏飞听到这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老张头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但是,”老张头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有些严厉,“进步的程度,远远不及我的预期。”
蒋鹏飞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知道师傅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他在北京,忙于各种事务,天南地北的跑,练功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底子还在,但进步确实有限。
“你在北京这些年,是不是把功夫荒废了?”老张头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没有荒废。”蒋鹏飞连忙解释道,“基本功我一直没放下,每天早上都会练一个小时。但……确实没有以前练得那么勤了。”
“每天一个小时?”老张头哼了一声,“就练一个小时,你能有多大进步?功夫这东西,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
你一天就练一个小时,能保持不退步就已经不错了,还想有多大的进步?”
蒋鹏飞被师傅训得抬不起头来,只能连连点头:“师傅教训得是,是我懈怠了。”
老张头看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天赋不错,底子也好,如果能坚持练下去,成就绝不会低。”
蒋鹏飞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师傅,国家项目工期紧、任务重,有些时候确实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老张头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叫身不由己?工作是干不完的,但身体是自己的。你当初去北京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蒋鹏飞抬起头,看着师傅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缓缓地说:
“记得。您说,不管干什么工作,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但也要记住,命只有一条,没了就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