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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放学后，他在学校门口的大路上疯闹，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成年大汉。
那个大汉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在地上就要揍他。
就在这时候，一只枯瘦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个成年大汉给提了起来。
“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家家的，算什么本事？”那个看门的老头笑眯眯地说，语气温和，但手上的力道却让那个成年大汉动弹不得。
从那以后，蒋鹏飞就缠上了这个看门的老头。他开始有事没事就往门卫室跑，帮老头扫地、打水、整理报纸。
老头一开始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忙活，后来有一天，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小子，想学功夫？”
蒋鹏飞当时眼睛都亮了，拼命地点头。
从那以后，每天放学后，他都会偷偷溜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里，跟着老头练功。
老头教他的不是什么花哨的套路，而是最基础的东西——扎马步、练呼吸、打沙袋、摔跤。老头说，功夫不是用来表演的，是用来保护自己和他人的。
真正的功夫，不在招式里，在心里。
蒋鹏飞跟着老头练了整整八年，从小学二年级一直练到初中毕业。
那六年里，他不仅学会了功夫，更学会了做人的道理。
老头告诉他，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骨气；人可以输，但不能没有尊严；人可以狠，但不能对无辜的人狠。
后来他到区里上了高中，住校加上功课忙了，去找老头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大学之后就更少了。
再后来他留在了北京，就再也没有见过师傅。
但他心里一直记着他，记着那个瘦小的、佝偻的、永远笑眯眯的老人。他知道，如果没有那个老头，就没有今天的蒋鹏飞。
“鹏飞？鹏飞？”周雅芳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蒋鹏飞回过神来，发现周雅芳正疑惑地看着他：“你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反应。”
“没什么。”蒋鹏飞笑了笑，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就是忽然想起来，那个看门的老大爷。”
“是吗？”周雅芳有些意外，“你还记得他啊？”
“何止。”蒋鹏飞说，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敬意，“他是我师傅。”
“师傅？”周雅芳更惊讶了，“他教你什么？”
“功夫。”蒋鹏飞说，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郑重，“我小时候跟他练了八年的功夫。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不只是拳脚上的，更多的是做人的道理。”
周雅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说：“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觉得张爷爷这个人，跟村里其他老人家不太一样。”
蒋鹏飞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这次回来之后，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人和事，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他还没有去见他的师傅。
那个在石鼓村小学看了一辈子门、教了他八年功夫、改变了他一生的老人，他还没有去看望过他。
“你好好休息。”蒋鹏飞站起身，“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天都黑了，你去哪儿？”周雅芳有些担心地问。
“回一趟石鼓村。”蒋鹏飞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去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