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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窗外已是天色半黑,城市的街灯火也陆陆续续的点亮。
阿迪和妮妮玩了大半个下午的积木,这会儿又换了新花样——躲猫猫。
“妮妮,你藏好了没有?”阿迪站在病房的角落里,双手捂着眼睛,大声问道。
“藏好啦!”妮妮的声音从病床的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兴奋和紧张。
阿迪放下手,装模作样地在病房里四处张望,明明一眼就看到了缩在病床边上、用小被子蒙住脑袋的妮妮,却故意装作找不到的样子,嘴里念叨着:“咦?妮妮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了?是不是变成蝴蝶飞走了?”
妮妮躲在被子里,捂着嘴咯咯直笑,笑得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被子也跟着晃动。
阿迪假装转了好几圈,最后才走到病床边,一把掀开被子,夸张地大叫一声:“找到你了!”
“啊!”妮妮尖叫一声,笑得更加开心了,整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吴阿姨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玩闹,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嘴里念叨着:“阿迪这孩子,真是有耐心,陪妮妮玩了这么久都不嫌累。”
周雅芳靠在病床上,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抹笑意。
她的伤势恢复得还不错,虽然还不能下床活动,但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脸色也比早前红润了一些。
蒋鹏飞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椅子上,看着阿迪和妮妮玩闹,目光里带着一种温和的神色。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看向周雅芳,开口问道:“老同学,你对阿迪这个人,还有没有印象?”
周雅芳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真的没什么印象。阿迪……我好像见过,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在哪见过。”
“他,也是咱们同学。”蒋鹏飞说道,“他叫杨金迪,你还有印象吗?小学五年级,突然不上了的那个。”
周雅芳很努力的想,终于一下子想起来了,“是他呀,就是家里爸爸妈妈出事的那个,杨金迪吗?”
“对,就是他!那年冬天他爸妈走因为烧炭中毒走了,他也伤了脑子,成了这样。
起初是他爷爷奶奶照顾他,后来爷爷奶奶走了,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过着。
他,从小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周雅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抱歉地说:“那我对他真的没什么印象了。我还记得班里有个男生突然就不上学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蒋鹏飞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对了老同学,你上小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记忆深刻的事?给我讲讲呗,看看我有没有印象。”
周雅芳被他一问,脸上露出了一丝回忆的神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开口了:
“记忆深刻的事啊……我想想。我记得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雨,学校门前的路被淹了,水都漫到膝盖了。
我们一群小女孩子不敢过,就站在校门口哇哇大哭。后来是看门的老大爷一个一个把我们背过去的。”
“看门的老大爷?”蒋鹏飞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对啊。”周雅芳说,脸上带着一种温暖的微笑,
“那老大爷人特别好,我们都叫他张爷爷。冬天的时候,他会在门卫室里生一个炉子,让我们去烤火。有时候谁忘了带午饭,他就会把自己的馒头分给我们吃。”
蒋鹏飞静静地听着,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画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佝偻着背,坐在学校门口的那间小门卫室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笑眯眯地看着放学的小孩子们从他面前跑过。
那个画面对他来说,不仅仅是童年记忆的一部分,更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因为那个看门的老头,不仅仅是看门的老头。他是蒋鹏飞的师傅。
蒋鹏飞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那个老头的场景。那时候他大概六七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