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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诉过苦。他就这么一个人扛着,扛了10年,直到把咱爹咱娘都送走。”
他抬起头,看着张兰,目光里带着一种恳切:“兰子,你说,这样的弟弟,我这个当大哥的,能跟他争那点钱吗?我能张得开那个嘴吗?”
张兰沉默了。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缘,好半天没有说话。
蒋高天见她态度松动了,赶紧趁热打铁:
“再说了,咱们家的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过得去。儿子成家了,事业有成,不需要咱们操心了。咱们俩每个月有养老金,够花了。
那五十四万,对咱们来说是锦上添花,但对老二来说,那是雪中送炭啊。
他两个儿子,鹏飞还没成家,鹏远有俩孩子,到处都要用钱。你说,咱们能跟弟弟争这个钱吗?”
张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和释然:“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蒋高天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就知道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少给我戴高帽。”张兰白了他一眼,但语气已经缓和了很多,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真就这么完了?老二家和老三他们,以后真就不来往了?”
“断亲书都签了,还能有假?”蒋高天说,“白纸黑字,红手印,村委会盖章,法律上都生效了。”
张兰摇了摇头,感慨道:“唉,这亲戚一场,说断就断了,真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谁说不是呢。”蒋高天叹了口气,“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三他们做得太过分了,换了谁,心里都受不了。”
张兰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蒋高天说: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以老二那个性格,他能做出断亲这种事来?他不是那种狠心的人。”
蒋高天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张兰说,“老二那个人,老实巴交了一辈子,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得罪人。让他主动提出断亲,打死他他也做不出来。”
“你说得对。”蒋高天点了点头,“这事,拿主意的不是老二。”
“那是谁?”张兰问,“鹏远?不可能,那孩子也是个闷葫芦,没这个魄力。”
“是鹏飞。”蒋高天说,语气笃定。
张兰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鹏飞?倒是有可能。那孩子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见过世面,做事有主见。不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孩子在外面待了那么些年,心肠是不是变硬了?连亲叔叔亲姑姑都敢断,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蒋高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缓缓地说:“我倒不觉得他是心肠硬了。”
“那是什么?”张兰问。
蒋高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望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判断:“我感觉,鹏飞这孩子,不是在简单地断亲。他像是在下一盘大棋。”
“大棋?”张兰不解地看着他,“啥意思?”
“我也说不太清楚。”蒋高天放下茶杯,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但我总觉得,这孩子做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是绝情,但背后可能有更深的想法。你想啊,他先是把那三笔账算得清清楚楚,让老三他们哑口无言,然后又提出拿钱断亲,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每一步都算得很准,每一步都走在前面。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兰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你是说,鹏飞这孩子,心里有他自己的打算?”
“肯定有。”蒋高天说,“至于到底是什么打算,咱们暂时还看不透。但我相信,这孩子不会做亏心事。他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做事有分寸。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张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说:“但愿吧。”
蒋高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心里却在想着蒋鹏飞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
那双眼睛后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和谋划,他现在还看不透。
他不知道的是蒋鹏飞的报复更快更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