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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刚过，一辆银灰色的五菱面包车缓缓驶入了石鼓村，停在了蒋家的院门口。
蒋鹏飞正在院子里，听到车声，抬头看去。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五十八九岁的年纪，身材很瘦，但腰板挺得很直，头发浓密乌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脚下踩着一双老式皮鞋，虽然旧了，但擦得很干净。
他就是蒋鹏飞的大姨夫，刘成杰。
紧接着，后门打开，从后座上下来一个中年女人。她看起来比林凤梅要老得多，头发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皮肤粗糙，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迹。
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袄，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站在院门口，有些局促地打量着这栋老房子。
她就是林凤梅的大姐，林凤菊。
蒋鹏飞连忙迎了上去：“大姨，大姨夫，你们来了！快进屋坐！”
林凤梅听到动静，也从堂屋里跑了出来。看到大姐和大姐夫，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林凤菊的手：“大姐！你来了！”
“来了来了，别拽我，我这不是来了嘛。”林凤菊被妹妹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屋里走。
蒋高山也从堂屋里走了出来，跟刘成杰打了个招呼：“姐夫来了？快进屋坐！”
两个男人互相递了一支烟，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也跟着进了堂屋。
林凤梅把大姐拉到沙发上坐下，又忙着去倒茶、拿水果。蒋鹏飞也帮着张罗，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给大姨和大姨夫腾出位置。
“大姐，你咋样？身体还好吧？”林凤梅在林凤菊旁边坐下来，握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越看越心疼，“你咋头发全白了？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没这么多白头发呢……”
“老了嘛，能不白吗？”林凤菊笑了笑，语气很淡然，“你也不看看我多大岁数了。”
“你才比我大两岁！”林凤梅不服气地说，“你看我，头发都没你白得多！”
“你命好嘛，有高山疼你，有鹏飞这么懂事的儿子，操心少，自然老得慢。”林凤菊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目光落在蒋鹏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鹏飞真是长大了，一表人才。比你爸年轻时候帅多了。”
蒋鹏飞笑了笑，叫了一声“大姨”，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几个人坐在堂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林凤菊问了问蒋鹏飞的工作情况，又问了他对象的事，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蒋鹏飞一一回答着，心里却在想着大姨这次来的目的。
他知道大姨家的条件。大姨夫刘成杰早年在乡镇工厂上班，后来厂子黄了，就买了一辆五菱面包车，在镇上拉人送货，赚点辛苦钱。
再后来各种网约车和货拉拉平台崛起，他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如今那辆车基本上只用于自家出行了。
大姨在一家超市做保洁，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他们的儿子女儿都在打工。这样的家庭条件，能拿出多少钱来，蒋鹏飞心里大概有数。
但他没有说什么。不管大姨能拿出多少，哪怕只是一千块，也是一份心意。他都会记在心里。
聊了一会儿，林凤菊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了丈夫刘成杰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林凤梅，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平稳，带着一种经历过岁月磨砺之后的平静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