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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微弱的震鸣在崖壁边缘泛起。
下一刻，悬挂在半空中的测深绳骤然失去张力。
在没有利刃切割、没有火花闪烁的情况下，那根能够承受数百公斤拉力的浸蜡测深绳，在四十二米折角处被齐刷刷地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镜，不见半点纤维毛刺。
沉重的铅制测深锤瞬间失重，坠入下方的灰雾深谷，连撞击回声都未曾传回。
近卫双手原本死死扳住绞盘对抗拉力，突兀脱力之下重心失控，加上悬崖边缘积雪湿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莱恩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近卫肩后的皮带，手臂发力，轻描淡写地将他整个人向后提起半米，稳稳放回在安全的岩基上。
“后退，离开边缘。”莱恩松开手。
近卫面色苍白，惊魂未定地按胸道谢：“谢……谢主君。”
艾尔文看着那截断口平整的绳头，神情凝重到了极点：“主君，这是……”
“局部空间错位。”莱恩望向断崖下方，“那里的距离关系已经不连续了。刚才收绳时，绳索恰好经过了两层空间的交界，才会被直接切断。”
他看向艾尔文。
“这东西比普通断崖危险得多。人若是不知情地闯进去，后果不会比那根绳子好多少。”
艾尔文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若非莱恩亲自到场，他们若是夜间盲目顺绳索索降，整支小队恐怕已无声折损在半空。
“登记损失，报废一件铅制测深锤与一截测绳。”莱恩下令，“严禁沿这处绝壁进行任何垂直下探，机械测绘仪停止深测。”
“是！”艾尔文神色肃穆，立刻记录在册。
……
这次测试虽然折损了一件器材，却确认了关键事实：沉月谷外围确实存在未闭合的空间残留。
“除了这处断壁，北面还有别的发现么？”莱恩收回视线。
艾尔文定了定神，引着莱恩向岩脊北侧绕行：
“刚才扎营时，我们在北侧碎石梁底下发现了一处避风的岩褶，那里的风小很多，也没有感应到这种古怪的撕扯力。”
绕过突出的岩角，地势向北倾斜，岩壁天然阻挡了从裂谷深处倒灌上来的烈风。
另一名近卫正拿着工兵铲，小心翼翼地刨开岩根下的陈年积雪。
“主君，您看这里。”艾尔文指着清理出来的地表。
在厚厚的砂土与冻雪下方，露出的不是天然玄武岩碎块，而是一截打磨平整的灰石面。
石面覆着发黑的风化硬壳，但线条规整笔直，石块之间的拼合缝隙极为细密，边缘处雕凿着极浅的回纹凹槽。
随着积雪进一步被拂开，三级宽约一米半的石阶轮廓从山体裂缝中显露出来。
石阶顺着坚硬的岩层走势，以平缓的角度向下延伸，没入更深的山体岩隙中。台面边缘虽严重磨损，满是碎石砸出的凹痕，但人工修凿的痕迹十分确凿。
莱恩蹲下身，指尖触碰石阶边缘的回纹。
石阶边缘刻着细密的回纹，几道浅槽沿着石面向下延伸。那种纹样与洛克斯旧档中的早期建筑记录有些相似，但保存下来的图纸并不完整，仅凭眼前的痕迹，还无法确认这些暗槽原本的用途。
艾尔文取出羊皮副图对照了一番，摇头道：“旧图上没有标记这里。旧图的通道全在刚才坍塌的西侧主崖上。这处石阶……像是当年贴着山体天然裂隙开凿的备用通道。”
莱恩站起身，望向石阶隐没的黑暗缝隙。石阶周围的空间流动相对稳定，未察觉到刚才绝壁处那般尖锐的撕裂感。但仅凭眼前的三级石阶，无法断定它是否通向核心，更无法保证下方深处绝对安全。
“主君，我们要顺着石阶探下去么？”艾尔文谨慎请示。
“不急。”
莱恩神色沉静，并未因发现遗迹而贸然推进。
“艾尔文。”
“在。”
“将这里的方位记下，作为一号观测参考点。”莱恩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留守矿洞的两人继续看管物资，你们三人在这里留一处隐蔽观察点，轮流警戒。补给不足就按原计划退回矿洞，不必等我。附近若有其他势力接近，优先避开，别主动接触。”
艾尔文肃容领命：“是！”
“石阶后面的路，我亲自探。”
莱恩从行囊中取出一枚精钢锚桩，单手发力，沉稳地钉入石阶上方的玄武岩基中。他在桩体上附着了一缕微弱的空间标记，作为返程的方位锚点。
做完准备，莱恩抬手拉紧了防雪风衣的领口。
狂风在头顶的高崖上呼啸掠过，石阶下方的裂隙中却是一片幽暗死寂，冷风顺着岩缝无声涌动。
莱恩不再迟疑，脚步迈出，踏上了第一级覆着薄霜的人工石阶，身影悄然没入深邃的岩隙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