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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夜白关上院门：“进屋说。”
回到暖和的正屋，林七解下背上的长刀，轻放在墙角，在木椅上坐下。
李夜白倒了一杯热水推到他面前，用最简短的几句话说明了结果：“验血证实血脉没问题，但祖脉判定‘源不归祖’。玄寂试图强留，莱恩破空接应。离开前，玄寂亲口承认，父母在我出生前约六年曾拿着西方‘沉月谷’的空间残卷在祖祠核验，引发异变后被封存。”
林七静静听着，深黑的眸子如古井无波，很快抓住了核心：
“所以，李家暂时不用拔刀了。”
“李玄寂本源残缺，但依然是九阶。真要在京城把李家祖祠彻底拆了，各大军团不会坐视不管。今天拿到了沉月谷这个地名，李家的价值暂时也就到此为止了。”李夜白道。
林七低头看了一眼自已的掌心，感受着指节边缘微弱的法则震颤：“沉月谷在极西，如果下一步要去，我随时能动身。”
“沉月谷不用你去。”李夜白摇了摇头，“西方是洛克斯家族的旧地，莱恩在那里有完整的黑铁堡情报网和公开的合法身份，他去查远比我们跨洲潜入更安全、更高效。”
林七抬起眼：“那大夏这边？”
“父亲当年在大夏还接触过一个人。”
李夜白顿了顿。
“鬼斧老人。二十四年前的那些旧事里，他曾经拒绝熔炼父亲带去的暗金残片。”
李夜白眼神微凝，脑海中浮现出此前道渊交出的手稿残卷与诸多零碎线索：
“他曾在大夏暗中接触过一位锻造宗师——‘鬼斧老人’。沙海基座上那半枚神明之契旁边，留着父亲‘暂借’两个字；而早年间鬼斧老人却明确拒绝替父亲熔炼那块暗金残片。这位锻造宗师当年究竟看出了什么，他后来又去了哪里，这是大夏境内最硬的一条线索。”
林七看了一眼放在身旁的余烬：“那就再去找他一次？”
李夜白点头：“嗯。上次我们只问到了旧事，这次有些问题，可以问得更清楚。”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声呜咽。
李夜白看了一眼窗外深沉的暮色，转头对顾寒清和林七道：“你们先歇会儿，我进灰雾碰一下莱恩。”
顾寒清点了点头，拉过一旁的战术终端开始处理公务；林七则抱刀闭目，在靠窗的椅上沉心调息。
李夜白合上双眼，心神微沉。
意识穿透了现世的物理屏障，径直坠入识海深处那片苍茫的灰雾之中。
巍峨古朴的青铜圆桌在翻滚的雾气中静静矗立。李夜白的身影在主位的高背石椅上凝实。
长桌一侧，第五席光芒微闪，投射出莱恩的意识虚影。
其余席位光芒暗淡，李夜白并未召集全员，仅保留了负责西方行动的莱恩一人。
“主座。”莱恩在长桌旁微微欠身。
“说说沉月谷。”李夜白开门见山。
青铜长桌泛起微弱的冷光，莱恩平缓开口：
“在黑铁堡秘藏的古籍中，沉月谷位于极西荒原的裂谷深处。大清洗之前，那里曾是洛克斯家族第一代主脉用于沟通星空的祭祀祖庭。但在三百年前的大灾变中，整座山谷被封锁，地表建筑彻底化为废墟。”
莱恩顿了顿，银灰色的眼眸中带着严谨的思索：
“李玄寂提到的空间残卷，很可能记载着沉月谷地底残留的古老空间结构。当年李长夜与洛白，或许是想借李氏祖祠的地脉，验证两地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空间联系。我返回黑铁堡后，会抽调亲信，以勘测矿脉为由对外围展开隐秘搜索。”
“不要急于强行开启任何未知古阵。”李夜白沉声嘱咐，“先确认地脉残留与各方势力的眼线分布。现在的重点是找证据，不是在西方引爆高阶冲突。”
“明白。”莱恩颔首应下。
任务明确，李夜白没有耽搁时间，抬手轻挥散去投影，意识随即脱离圆桌，回归现世。
屋内的灯光柔和。
顾寒清靠在桌旁，手指在战术终端的光幕上飞快滑动。见李夜白睁开眼，她顺手将一杯温茶递了过去。
“圆桌那边定下了？”顾寒清轻声问。
“定下了。莱恩查西方，我们查大夏。”李夜白接过茶杯，“你在查什么？”
顾寒清指尖在光幕的一处注记上轻轻点了点，眸光清亮：
“刚才我调阅了第二军团三十年前的退役军械委外改装索引。有一批在深渊前线受损的高阶战刀，曾被秘密送往京城西郊的一处私人作坊进行重铸修复。”
她微微抬眼，看着李夜白：
“签字验收的那位军部外聘锻造顾问，档案上只有一个代号——‘老鬼’。”
李夜白看着光幕上那行模糊的字样，神色微动：“能确定具体身份吗？”
“不能。”顾寒清摇了摇头，“这只是一份年代久远的普通委外报备，没有真实姓名，也没有作坊的详细地址，更看不出是否与那块暗金残片有关。想确认他是不是鬼斧老人，必须顺着旧账实地去核验。”
虽然只有寥寥数语，甚至算不上完整的情报，但这无疑是在大夏迷雾中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李夜白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西方沉月谷遥不可及，但父母当年踏出李家祖祠后在大夏留下的痕迹，终于在此刻，隐隐浮现出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