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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老鬼’，你觉得会是他吗？”
顾寒清将委外索引递到李夜白面前。她上午还要回第二军团参加防区轮换复盘会，外衣已经穿好。
“登记在三十年前的丙字库，只有代号和业务编号，具体图纸查不到。”她说，“你们要去找人，别拿这张纸当身份证明。”
“知道。”李夜白将纸折起，“开完会联系。”
顾寒清看了他一眼：“在京城别闹得太大。”
“这回是请人看东西，不是上门拆房子。”
她嘴角动了动，带上门离开。
李夜白翻到索引末页，那里只有一串旧业务编号，旁边的“老鬼”二字孤零零地列着。这份记录或许能补齐鬼斧老人早年的身份履历，却未必对父亲那次私人委托有帮助。
他把索引折好，没有再让顾寒清为这事翻更深的军械档案。和一份三十年前的公家旧账相比，他手里其实有更直接的线索：林七带回来的那把刀，以及曾经亲手碰过两块材料的人。
林七倚在廊柱旁，背着裹有粗麻布的余烬：“去哪？”
“上次那条巷子。”李夜白道，“你带路。”
京城繁华街区背后，那家没有招牌的铁匠铺还在。门前堆着修好的机械义肢，后院传出沉闷的锤声。林七走过狭窄的过道，推开伪装在承重墙后的铁门。
热浪扑面而来。
林七在门边停了一瞬。他记得上次来时，整面合金墙都被锻刀的冲击震出裂纹，备用电路接连跳断。如今墙面补过一层新钢板，电缆重新排好，只有墙角几道深深的旧痕没有磨平。
那次鬼斧老人用尽源能，才把截面敲进【余烬】。林七记得他事后坐在废铁堆上喘息的模样。那笔报酬早已付清，可他从来没觉得那只是一次寻常的买卖。
暗红铁砧前，精瘦的老人正挥着重锤，皮围裙上全是焦痕。
“修义肢到前头等！老头子这活还没——”
“前辈。”林七开口。
铁锤停住。
老人回头看他，目光又落在他背后的长刀上。
“……是你？”
鬼斧老人把锤子往砧上一搁：“老头子还以为你带着那把刀，早死在什么深渊里了。”
“刀还在。”
“我看见了。”鬼斧老人没好气地说，“上回折腾得老头子几天握不稳锤，你今天又来做什么？”
林七没有争辩，往旁边让了半步。
老人这才看向李夜白：“这位又是谁？”
“上次那笔锻刀报酬，是我让他送来的。”李夜白答道。
鬼斧老人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位老板。钱我收了，刀也交了，别跟我说还想退货。”
“不是退货。”李夜白笑了笑，“想请您看看，它后来变成什么样了。”
“听这话，倒像你们又折腾出了什么。”老人瞥向林七，“先说好，看归看。上回那种活，给我再多结晶也别想让我干第二次。”
“这次不用开炉。”李夜白说。
“那还像句人话。”
林七解开刀上的麻布，将【余烬】平放在铁砧上。
暗金刀身边缘，细微的空间裂缝不断生灭。炉口腾起的热气靠近刀锋，便被无声分开。
鬼斧老人原本还要说什么，此刻却闭了嘴。
他把烟袋往旁边一放，先让林七把握柄的封扣松开，又在砧边找出一块普通的检测垫片。垫片靠近刀脊，还未真正碰到刀锋，边缘就轻轻震了两下。
“别再往前送。”老人忽然说。
林七依言停手。鬼斧老人把垫片拿远，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切开的口子比上回收得齐整。你这刀用得越狠，倒越知道往哪儿收力了。”
李夜白注意到，老人先看的是刀身受力之后的变化，而非单纯依靠源能感应去猜测它发生过什么。
他取过一副厚手套，沿刀背细细检查。看了片刻，又摘下一只手套，用指腹轻触刀镡附近的暗纹。
“重力淬炼？”
林七点头：“进过重雾风暴。最后一道淬火，是借那里的重力切变完成的。”
“拿那种地方当锻炉……”鬼斧老人抬头看他，“你是嫌老头子上回敲得不够狠？”
“当时没别的办法。”
“你倒说得轻巧。”
老人把刀转过半寸，凝神看着刀脊。原本嵌在旧裂痕中的暗金纹路，如今已经和整把刀的力量流转结合得更深。可在靠近刀镡的一段，仍有细微的法则震颤未曾平息。
“刀没坏。”鬼斧老人说，“这回的淬炼反倒让它更稳了。问题在用刀的人。”
林七伸出右手，活动了一下指节。
“最近切过什么？”老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