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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给。”
宗祠主事老人的声音落下,大殿里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氛重新绷紧。
老人站在崇台石阶中央,花白的眉头紧锁。
“方才那卷旧录,老祖既准你核,老朽没有再拦。验祖火,也是老祖亲口准了只验血脉这一层。”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李夜白身上。
“但死亡沙海不同。”
“那部分不是普通族档。真正的核心附件,至少到了八阶这一层才有资格接触,而且还要经过祖脉许可。”
“现在连老祖都确认,你身上还有一层李氏祖脉解释不了的东西。你入祠之后,外层祖脉与深处异常又刚刚发生对冲,险些让整座祖祠失控。”
老人声音沉了下来。
“这种时候,你让李家把死亡沙海最深处的东西继续交到你手里?”
“凭什么?”
大殿两侧几名宗祠执事没有开口,目光却明显比之前更警惕了。
李夜白没有回应他,只越过老人,看向更深处的李玄寂。
此前两次,是这位九阶老祖点了头。
这一次,李玄寂沉默了片刻。
“他说得没错。”
声音不重,却让殿内再无人抢着开口。
李夜白看着他。
“所以查到一半,又准备把东西收回去?”
“不是收回去。”
李玄寂灰褐色的眼眸平静落在他身上。
“是有些东西,你现在碰不到。”
李夜白眉梢微动。
“卷宗能写下来的有限。”
李玄寂缓缓道:“死亡沙海真正留下来的那部分,有些本来就不是普通文字记录。至少到了八阶这一层,才有资格真正接触。”
“资格到了,也不代表看得懂。”
老人停了一下。
“实力不到,有些东西摆在面前,你也只能看见表面。”
李夜白没有因为这句话动怒。
境界差距摆在那里。
他现在是六阶中期,不会因为自已想知道真相,那些原本属于更高层次的东西就自动向他降低门槛。
“那活着的人呢?”
他问。
“当年真正经手死亡沙海旧案的人,不可能全死了。”
李玄寂道:“有人死了,有人还活着。”
“卷宗回答不了的,你可以去问活人。”
李夜白盯着他看了两秒。
“谁?”
李玄寂没有回答。
这一次,意思已经很清楚。
能不能继续往下查,与愿不愿意继续给他看,已经成了两回事。
石阶中段,宗祠主事老人转身看向李长渊。
“家主,祖祠刚出过事,今天不能再按普通访客处置。”
李长渊眉头皱起。
老人没等他回答,直接转头喝道:
“封外门。”
几名宗祠执事同时动作。
沉重的门栅沿着外廊缓缓落下。
一处。
两处。
原本通向外面石庭的几条路,被依次截断。
顾寒清的脸色在第一道门栅落下时就变了。
她没有先看出口。
先看的是李夜白。
只有很短的一眼。
可李夜白仍从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没完全压下去的担忧。
下一秒,那点情绪已经被她收回。
她的视线迅速扫过大殿两侧、门栅、宗祠执事,最后落到李玄寂身上。
李长渊沉声道:“他是正门递帖进来的外客。寒清还是第二军团现役少将。封门可以,别把事情做过界。”
“祖祠出了这种事,人不能说走就走。”主事老人寸步不让,“先把问题查清。”
“够了。”
李玄寂开口。
老人缓缓起身。
没有源能爆发,大殿里的声音却自然安静下来。
“李长渊,把现阶段能看的旧录调过来。”
“他要查父母当年的行止,可以继续查。”
李玄寂看向李夜白。
“但今天,你暂时不能离岛。”
李夜白的呼吸停了半拍。
很轻。
轻到旁人几乎察觉不到。
他们来之前当然做过准备。
李家拒绝配合、封资料、临时限制出入,甚至高阶强者介入,都在预案里。
可预案是预案。
当一个真正的九阶亲口说出“你不能走”的时候,纸面上的最坏可能,第一次有了具体的重量。
李夜白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第一个看向的仍然是顾寒清。
如果只是李家普通高层封路,两人都有办法应对。
可李玄寂真的出手,情况完全不同。
九阶领域一旦彻底压下来,两名六阶没有正面破局的资格。
顾寒清显然也清楚。
所以她没有拔刀。
只是向前移了半步,手掌落在刀柄旁。
“真到最后一步。”
她声音压得很低。
“按备用路线,我陪你出去。”
李夜白看着她。
“他是九阶。”
“我知道。”
顾寒清回答得很快。
没有逞强,也没有犹豫。
正因为知道,她这句话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