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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钻进那间破屋的角里，确认周围没有人，把电台从空间里取出来，用黑布包着。调整好频道，戴上耳机，手指按在按键上。
这次的电文很长，她分了几段发，发一段停一下，等对方收齐了再接着发。
嘀嗒，嘀嗒，嘀嗒。一组，两组，三组。电波从破屋的角里传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她每一个码都发得清清楚楚，确保对方不会抄错。
“一、德方情报人员卢卡斯已确认长期在高丽活动，掩护身份为平壤地质勘探研究所工作人员，潜伏时间约三十年。已控制。二、查获卢卡斯藏匿的华国地图一份，标注东北、华北、西北多处山脉位置，包括长白山、大兴安岭、兴安岭、阴山、贺兰山、祁连山。各山脉位置旁用德文标注编号，据卢卡斯本人交代及查获材料，标注位置为稀有金属矿脉分布区域。三、卢卡斯供认，德方对上述地区地质构造进行了长期情报搜集，掌握程度深于我方公开资料。四、史密斯背景已查清，其背后为德的最大盟国，具体国名电文另报。五、德方及盟国拟在边境方向制造摩擦，牵制华国。”
她发完了，等了一会儿。耳机里传来回执信号，短促的嘀嘀声。
她把频道调回原位，把电台重新用黑布包好，收进空间。
国内基地，电报室里，电报员坐在桌前，耳机戴在头上，手指按在纸上飞快地记录，信号断断续续的，他屏住呼吸。
每收到一段就快速翻译，翻译完一段再等着下一段。桌子上的记录纸已经写了大半页，字迹密密麻麻的。
赵铁山推门进来的时候，电报员正低着头抄写最后一段。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首长，零发来的。很长，分了好几段。”
赵铁山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记录纸。
电报员把最后几个字翻译完，放下笔，把记录纸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递给赵铁山。
赵铁山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看。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到那几座山的名字的时候，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长白山、大兴安岭、兴安岭、阴山、贺兰山、祁连山。”
电报员站在旁边，“首长，这些山有什么问题？”
赵铁山没有马上回答。他把记录纸放在桌上，用手指在那几行字上敲了敲。“这些地方，是咱们国家稀有金属矿脉分布最密集的区域。有些矿是这几年才勘探出来的，连咱们自己的地质专家都还没摸透。可德人已经把这些地方标在地图上了，比咱们自己都清楚。”
他把记录纸重新拿起来，翻到第一页，又看了一遍卢卡斯那部分，“潜伏三十年。难怪。三十年，足够把一座山的地质构造摸得清清楚楚。”
他把记录纸放下，“给零回电。第一，确认卢卡斯所供情报的真实性，尽可能查清德方还掌握了哪些情报。第二，尽快摸清史密斯与李正男合作的具体内容，包括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第三，注意安全，一旦情况有变，立即撤离。”
电报员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安排了。
赵铁山拿着那份记录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在办公桌前坐下来。
他把记录纸摊在桌上，拿起笔，把那几座山的名字抄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写完之后他又看了一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这些山，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其中两座。大兴安岭，冬天能冻掉人的耳朵。祁连山，海拔高，喘口气都费劲。
他知道那些山里有矿，不知道有什么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