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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粥。”刘三嘴里念了一遍,肚子跟着叫了一声。“郑哥,咱去不去?”刘三声音发虚。
郑老砍没吭声。过了半晌,他才低声:“你出去。报民夫,你是杀了鞑子守卫逃归的。登记完领碗粥,活下来。”
“那你呢?”
“我不行。赵百户那事,不知道上面怎么想。我是他手下旗,去了先问我。我躲几天,看看风向……再。”
“郑哥,你跟我一块去吧,被搜出来就完了。”
“……三日内不出,以从逆论,拿获斩首!”
郑老砍手指划了个“三”,又抹了。蹲在那儿,半天没动。他肚子里咕噜响了一声。
“郑哥。”
“嗯。”
“我走了。你也早点出来吧。”刘三站起来,往门口挪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郑老砍蹲在原地,冲他摆了摆手,嘴型像是了句什么,灶房里暗,看不清。
刘三走出院门,停住。巷口那边喊话声又推过来一遍,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走回来。
“郑哥,我陪你躲。”
郑老砍抬头。“你现在出去,这功还认。等搜屋把你拽出来,先捆了再审,谁听你分?功没了,还个逃匿。”
刘三没接话,在郑老砍身边坐下。
郑老砍沉默半晌,站起来,“走。”
十字街口设了登记点,一张旧木桌,两个书办,一队兵持枪守着。桌角压着一叠白麻纸册,砚台里的墨半冻着,书办边呵气边蘸笔。
案前正站着霍锋,号衣还没换,肩上蹭着干了的血印。他身后站着几个人,装晕那汉子也在里头,眼睛往四下溜。
书办抬头:“姓名?原属卫所?”
“霍锋,彰宁卫瓷州千户所总旗,杜烈百户下。”
书办笔:“城破时在何处?”
“城破时在东门内街口。被掳,编在苦力营。”
“苦力营关着,你怎么在这儿?”
“昨夜聚了三十多个不肯剃头的,杀守卫跑出来的。”
书办笔顿了一下,抬头:“三十多人?都逃出来了?”
“逃出后各自藏了,我手下这几个兵跟着。”
“身后这五人,都是你带的兵?”
“是。昨夜跟我一起动的手。”
“杀了几个?在何处?”
“城北一处院子。四个鞑子兵,一个通译。”
书办笔一顿,没深问,只记“聚三十余,杀守卫逃出,亲随五人,交刀两口”。写完抬头:“杀守卫的事,一会儿报上官,你带这几个人到西棚候着,不许乱走。”
暮色压上城头,“秦”字旗在风里翻卷,猎猎作响。秦川扶着垛口,往北望,天地糊成一片灰黑。
韩振看着阿古达木离去的背影,火把渐渐变,最后融进旷野里,他调转马头。
“传令,各队分散找隐蔽点,营里禁明火、禁声、禁敲更、禁吹号。哨放暗处。进出错时、分路,不辟新路。”
各队领令散去,马蹄声散进夜色里。
夜色沉下来,瓷州城北门开了一条缝。一骑快马进来,到城门下勒住,守门兵验了令箭,才放进去。
城门楼里,秦川翻着册子,吏目站在:
“禀千总!北门急报:阿古拉在四十里外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