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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枯瘦的手指轻轻叩击木榻边缘，神色复杂，不置可否。
“他以为搜遍街巷，把藏书之人关进地牢，就能掐灭念想。”
她声音低沉，带着历尽沧桑的漠然，“纸，可以收走；人，可以锁起来。可若是人心已经向往安稳，岂是单凭金沙与禁令便能压下去的？”
“连咱们两个都受不了那书里的蛊惑，又何况是普通的村民呢？”
海老藏缓缓点头：“砂隐的命脉系在黄沙之上。倘若这片土地不能给寻常人家一份踏实日子，就算烧尽所有书卷，只要远方尚有一处安居之地，逃亡的人流便断不了。罗砂磁遁强横，能够镇住一时骚动，却镇不住藏在人心里面的期盼。”
“甚至不只是我们砂隐村。”
“咱们两个也好久没有出去了，不知道外面忍村的动静。但这样的道理能从木叶传到砂隐村来，明在外面的忍村也已经传遍了。”
“木叶真是走了一步好棋啊。”
千代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那处藏着书卷的石龛。他们不会主动出面劝阻风影，也不会暗中接应逃亡的村民，早已决意远离砂隐朝堂的纷争。
可这些书页，他们不打算交出，也不肯焚毁。
千代婆婆却道：“什么是好棋，什么是差棋？”
“生活在这忍界之中，又有哪些人能够过上安稳的日子呢？”
“大国尚且如此艰难，更不用那些国了。凡是日子不好的，谁又不渴望有着仁义道德来对全天下的人进行约束，谁又不渴望老有所养，幼有所依呢。”
“已经不是什么玩弄心机的下棋，斗智了，木叶这是在走堂堂正正的王道啊。”
海老藏闻言，神色骤然一沉。
“王道……”
他低声重复这二字，语气里满是沉重，“若是当真如此，那罗砂便难了。凭罗砂，如何挡得住这样的大势？”
千代微微垂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在昏黄的光影里愈发深邃。
方才那一番话，并非一时兴起的感慨，是她反复掂量之后，心底生出的判断。
她一辈子都在忍界的阴谋、厮杀与制衡里打滚，见过太多借刀杀人、诡谲险诈的手段，却极少见到这样，以人心为根基的路子。
“罗砂雄才，磁遁冠绝砂隐，论单打独斗，忍界之中能胜他的人本就不多。可他斗的不再是某一名忍者，不是别的村子一支突袭的部队。”
千代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冷静，“他如今要压下的，是生在百姓心底的念想。罗砂，不会是木叶的对手。”
这话自千代口中出，分量非同可。
海老藏默然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知晓千代眼光毒辣，一辈子历经砂隐无数风浪，很少会轻易断言谁胜谁负。
“那砂隐的前路，又该去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