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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天在车间里喊注意安全,可总有人不当回事。”
他说着,把棋盘上的棋子重新码了码,像是想把话题岔开,“行了行了,接着下棋。”
可院子里的人却没散,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议论开了。
有人叹气说“这年头在厂里干活也不容易”。
有人接话“可不是嘛,出了事一家老小可怎么办”。
那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年轻人又补了一句。
“我听我们车间主任说,厂里可能要组织安全大检查,这一阵子怕是得折腾一阵子了。”
易中海听着这些话,手里的棋子越落越慢。
到最后干脆搁下了,他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棋盘上,却半天没动一步。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有端着碗出来边吃边听的,有摇着蒲扇凑过来的。
大家三言两语就把话题从棋盘上扯到了轧钢厂的机器上。
那个在轧钢厂上班的年轻人把茶缸子往地上一搁,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你们还别不信,今天这事算上,今年咱们厂里手被绞进去的,少说也有三回了。
头一回是二车间的老孙,冲床没关严就伸手去掏料,指头尖削掉了一截。
第二回是维修班的刘大壮,修皮带轮的时候机器没停利索,袖子卷进去,整个胳膊差点没保住。
今天赵长顺是第三回。”
旁边一个胖婶子听了,咂了咂嘴。
“我的老天爷,那机器就这么吓人?”
那年轻人叹了口气:“婶子,您是没见过咱们车间那些机床。
好多都是建国前留下来的老家伙,漆都掉光了,齿轮磨得咣当响。
该修的地方修不好,该换的零件换不上。
厂里也不是不想管,可上面拨下来的维修费就那么多。
七八千人的大厂,分到每个车间的就那么点,修了这台顾不上那台。
有的机器带病干活,操作工心里头也打鼓,可任务压下来,谁也不敢停。”
易中海坐在棋盘旁边,听着这些话,端茶缸子的手半天没动。
他在车间里干了快二十年,那几台老掉牙的铣床是什么德行,他比谁都清楚。
赵长顺那台铣床他上个月还去看过,主轴转起来嗡嗡响。
进刀的时候手轮发涩,得使劲扳才能吃上力,他自己使着都不顺手,更别提年轻工人了。
可这话他不能往外说。
他是七级钳工,车间的技术骨干,机器有毛病他修不好,说出去丢人。
他只能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搁,闷声说了一句。
“机器是老了点,可关键还是人得小心。
安全规程一条一条都写着呢,袖子扎紧、手套摘掉、注意力集中,真照着做,哪那么容易出事。”
刘海中在旁边点了点头,可语气也没那么硬气。
“话是这么说,可机器不趁手,人再小心也架不住它抽冷子出毛病。
老易,你们车间那几台铣床,我记得还是建国进的货吧?用了十几年了,也该大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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