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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还在响,是一首慢悠悠的老歌。光斑在墙面和地板上缓缓移动,在老人花白的头发上,明明灭灭。
陈墨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陈墨。”姜临夏轻声喊他。
陈墨没有回应,但思绪已经飘远了。
他在想着这位老人,三十多年,一万多个日夜,一个人,一支舞,从未间断。
腿脚不好了,耳朵听不见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走了。
舞厅换了几茬老板,音乐换了一代又一代,可他还在这里,张开双臂,搂着空气,像搂着这一生最爱的人。
这样的故事,他在上一世,曾经也听过类似的。
可能是因为本就是相似的平行世界,所以就连发生这样的故事都极其相似。
有一首专门为这个故事而谱写的歌曲,也该是时候出现了。
陈墨从随身的包里掏出空白曲谱和铅笔,就这么坐在卡座上开始写起了曲谱。
音符一个接一个从笔尖流淌出来,几乎没有停顿。他写得很顺,像是这首曲子早已在脑海里盘旋了许多年,只是此刻才找到出口。
夏晚站在稍远的地方往这边望着,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陈墨。
此时,直播镜头对准了陈墨,弹幕已经疯了。
【陈墨在写歌???现场写歌???】
【我没看错吧,他是在写曲谱?】
【就坐那儿直接写?不用试音?都不哼几下?】
【五分钟前他才听完那个老人的故事吧……这就开始写了?】
【不是,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写得好快,几乎不停笔】
【这速度是认真的吗?】
夏晚的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万人次,并且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弹幕厚到几乎看不清画面,全是感叹号和问号。
微博上,#陈墨漠河写歌#的词条已经开始往上冲。
十分钟后,陈墨放下笔。
他拿起那几张谱纸,轻轻吹了吹墨迹,然后站起身,让节目组帮忙复印几份。
他还拜托节目组在附近找了个可以排练的地方。
这首歌曲并不算多难,经过一个下午的排练,众人终于可以完整地演绎了。
至于排练的内容,按照陈墨的意思,并没有进行拍摄,以免影响众人排练的效率。
直至晚上八点。
漠河舞厅。
散场的时间到了。
客人们陆续离开,有人披上大衣,有人戴上帽子,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旋转的dis球,然后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只有张全德老人还坐在角的长椅上。
他每天都坐到最后一刻,等舞厅的灯全部熄灭,才一个人慢慢走回只有他一个人的家。
陈墨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拿出一张上面写着字的卡片,想请他留一会儿,有一首歌要唱给他听。
老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棵老去的树。
陈墨又把一个助听器递过去,比划着教他怎么戴。老人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接过来,戴上了。
那一瞬间,世界忽然有了声音。
他听见了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听见了门外风雪的呜咽,听见了dis球电机转动时细微的嗡鸣。
还有陈墨的声音:“张全德先生您好,我听闻您与您妻子李秀英的故事,为您们写了一首歌曲。”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您聆听一下。”
或许是听到了许久没再听到的妻子的名字,老人用有些模糊的眼睛看了看陈墨,然后点了点头。
陈墨同样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舞台。
舞台灯光忽然再次亮起,许徵音、宋凛、姜临夏、林鹿也早已就位。
陈墨来到舞台中央,身前是一支立式麦克风。
光线昏黄,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退出舞池,摄像机安静地运转。
夏晚的直播早已经准备好,等了一下午的观众们迫不及待地准备观看着这场演唱,在线人数已突破五百万。
陈墨侧头看了许徵音一眼。许徵音点头,手指在琴键上。
音符缓缓流淌,缓慢的,像雪的声音。
陈墨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跟一个很久不见的人话: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
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你什么都没有
野风惊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