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独舞的老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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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这扇木门,暖气混着老木头和旧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舞厅不大,约莫百来平方,还在运营着。

水磨石地面磨得发亮,四周摆着几排老式卡座,是深红色的皮革座椅,边缘磨出白色的裂纹。天花板垂下一盏旋转的dis球,光斑在墙面和地板上缓缓移动。

这里有一种北方镇独有的、被时代遗忘的怀旧感。

直播间的弹幕在此时又活跃了起来:

【漠河舞厅?这名字好有年代感】

【陈墨这是要跳舞了吗!!】

【上次《Dangero》那个舞我现在还记得,陈墨跳舞可真是太帅了!】

夏晚跟在陈墨后面,声对着镜头:“这地方看着好有故事感。”

或许因为今天是周末,舞池里人还不少。有好几对中老年的男女,伴着音乐慢慢踱步,动作算不上专业,但很默契。

有人穿着花毛衣,有人戴着毛线帽,有人跳着跳着停下来咳嗽两声,然后继续。

气氛松弛而温暖。

陈墨的目光很快被角里的一个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老人。

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他没有舞伴,一个人在舞池边缘,双臂微微张开,像搂着什么人,脚步缓慢地移动。

三步,转身,再三步,再转身。

动作不标准,甚至有些僵硬,但极认真。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个转身都恰到好处。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在虚空中某个点,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周围的人从他身边经过,没有人打扰他,也没有人与他交谈。他像一个被单独隔开的影子,在热闹的舞池边缘,独自旋转。

等一曲结束,音乐停了,老人也停下来,缓缓放下手臂,走到墙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喝水,目光空空的。

陈墨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您好。”

老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又低下头喝水。

陈墨又试着问了一句:“您一个人来的?”

老人像是没听见,放下搪瓷缸子,盯着舞池中央那盏还在转的dis球,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穿花棉袄的大姐凑过来,压低声音:“别问了,他听不见,也不太话。”

陈墨转头看向大姐。

大姐叹了口气:“他叫张全德,我们都叫他老张头,他在这儿跳了三十多年了。年轻时候跟老伴儿每周都来,后来老伴儿没了,他就一个人来。别人跟他啥他都不理,就自个儿跳。”

“他老伴儿……”陈墨轻声问。

“他老伴儿姓李,叫李秀英。以前在纺织厂上班,跳舞跳得特别好。穿红裙子,一转起来,满场都是她的影子。但可惜,那一年漠河燃起了一场大火,李秀英死在那场大火之中了。”

大姐摇摇头,“老张头以前挺开朗一个人,自打老伴儿走了,话就越来越少,耳朵也不行了。但每天都来,三十多年,从没断过。”

“每天?”林鹿睁大眼睛。

“每天。”大姐,“冬天零下几十度,照样来。来了也不跟人话,就自个儿在边上跳,跳完就走。有时候舞厅没开门,他就大冬天的在舞厅外面自个跳。”

陈墨看着老人的侧脸。

光斑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移动,明明灭灭,他的目光始终在舞池中央,像是在等什么人。

舞厅里的音乐又响起来了,还是那种慢悠悠的旋律。老人站起来,走回舞池边缘,重新张开双臂,一个人,慢慢地跳。

陈墨坐在那边。

他没有再试图跟老人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个独自旋转的身影。

夏晚和其他几人也没有敢打扰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