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代工厂在城东开发区，铁皮围墙上刷着褪色的标语。大门口有个保安亭，窗户开着，里面的人在看手机，保安帽搁在桌上。
林听晚的车停在厂区门口时，陈砚秋已经等在传达室旁边。手里夹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渠道订单汇总，纸角被风吹得翻卷。旁边还站着一个穿工装的年轻人，手里拿着签到本，看到林听晚下车，递过来一支笔。
「新增订单加进来，比原来多出一倍。」陈砚秋把文件递过去，「渠道经理昨晚打了三个电话，语气越来越急。」
林听晚接过文件，没看数字，先看了一眼厂区里停着的几辆货车。有两辆是别的品牌，车身上印着大logo，集装箱门半开着，工人正在往里面码托盘。
「先去看排产。」把文件折好塞进外套口袋。
厂长姓马，五十出头，车间门一推开就迎上来了，工服袖子挽到肘部，手上还有机油。
「林总来了，正好，我刚想给你们排上去。」马厂长笑着把他们往里引，「最近单子多，生产线满负荷，但我肯定给你们安排。」
车间里灌装机的声音压过了一切。两排生产线平行铺开，传送带上瓶子连成白线，瓶盖机每两秒跳一下。空气里有塑料加热后那股闷甜的味道。
排产白板挂在车间入口的墙上，三米长，磁力条按颜色分客户，横向是日期，纵向是线号。
林听晚走到白板前，停住了。
「野月」两个字被写在一张黄色磁力条上，贴在5号灌装线。但5号线在6号到9号之间的排产全部被蓝色磁力条覆盖，上面写的是另一个品牌的名字。野月的黄色条被挤到10号以后，位置在白板最右边的边缘。
盯着白板看了五秒，转头看向马厂长。
「马总，5号线你给我们排在什么时候？」
马厂长走到白板前，手指在上面比划了一下。「5号线现在被华盈锁了，他们量大，签的长期合同。但没关系，10号线15号以后就能腾出来，我给你们排上去。」
「15号。」林听晚重复了一遍。
「对，15号。」
「今天是8号。渠道那边要求20号之前出货。15号排上去，灌装、贴标、质检、装箱，你给我算算，20号之前能出来多少？」
马厂长搓了一下手。「这个……紧一点的话，五天能赶出来。」
「紧一点。」林听晚的语气没有变，转身面向排产主管。「排产主管是哪位？」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灌装线旁边走过来，工牌上写着「排产刘」。
「刘主管，10号线15号以后空出来的产能，每天灌装量是多少？」
刘主管推了一下眼镜，看了一眼白板。「10号线是半自动，满负荷的话一天一万二。」
「我们这批加起来要十四万瓶。一万二一天，灌装要十二天。」
刘主管没有接话，手指在白板边缘敲了两下。
「12天灌装，加上贴标、质检、装箱，最快也要16天。」陈砚秋把计算器递过来，「20号交货，排不动。」
车间里的声音好像被放大了。灌装机咔咔地跳，传送带嗡嗡地转，有个工人在远处拿铲车推托盘，金属碰地面的声响从墙角弹回来。
马厂长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但没有全收。「林总，这样，我去协调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华盈那边挤出几天时间。」
「马总。」林听晚没有动。「你先告诉我，5号线华盈的合同锁到什么时候。」
马厂长停了一下。「到月底。」
「月底。」看着白板上蓝色磁力条末端的日期标注，「那华盈的排产占满了5号线全部产能？」
「不是全部。」刘主管接了一句。
马厂长看了他一眼。刘主管把话咽回去，低头翻手里的夹子。
「5号线华盈占了百分之七十的产能，剩下的百分之三十是预留给机动订单的。」刘主管的声音不大，但在车间噪音里听得很清楚。
马厂长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拦住。
林听晚转回白板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记号笔，在白板边缘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5号线机动产能30%——日产量8400瓶，可用日期6号-10号。
写完回头看马厂长。「5号线机动产能每天8400瓶，从明天开始排，连排五天，能灌四万二。剩下的十万瓶排10号线，15号开始。两条线并行，20号之前理论上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