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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刘建设的语气松弛了一些，「那第一批的款今天能到吗？」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安排。」
「好。我今天安排备货，明天上午发。」
电话挂了。陈砚秋把录音文件保存，文件名改成「百草源刘建设_0501_分批锁价确认」。
小周在旁边把毛利测算表翻到新的一页，铅笔在纸上快速写着：第一批600升，单价涨18%后每升112块，总价；第二批锁价，假设行情不变，同样；第三批暂估同价，合计。加上已经到货的420升库存，总投入约。
「账上能动的钱，」小周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扣完这笔和上周白桃那笔预付款，还剩二十八万。下周代工费十五万，物流费四万二，检测费一万八。剩七万。」
七万。又是七万这个数字。上次芪丰那轮涨价之后，现金流的最低点也落在七万附近。
林听晚没看小周的表格。她盯着白板上那条时间线，在「第二批」和「第三批」之间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旁边写了四个字：成本公开。
「陈砚秋。」她转过身，「成本结构的公开版你改一下。原料板块把茯苓和黄芪的涨幅合在一起写，不标具体数字，写『核心草本原料因产区因素上浮15%-20%』。生产板块、物流板块不动。利润板块改成区间标注，写『综合利润区间12%-18%』。」
陈砚秋点了一下头：「渠道那边看到这个版本会追问。」
「追问就好。」林听晚把马克笔放在白板架上，「追问我把成本摊给他们看。我们主动公开成本结构，渠道拿『你们利润太高』来压返点的空间就小了。这不是让步，是拿透明度换信任。」
小周把铅笔放下：「林总，公开成本结构会不会被竞品拿去做参考？」
「参考不了。」林听晚回到座位上，翻开笔记本，「公开的是结构和区间，不是具体数字和配方。竞品看到的是『原料占成本35%-40%』，看不到35%里的黄芪占多少、茯苓占多少。消费者看到的是『我们在涨价，但我们没有偷偷减料』。这两个信息的价值不一样。」
陈砚秋合上笔记本电脑：「那公开版的发布时间呢？」
「这周五。」林听晚说，「先让b0622的原料落了地，账上走稳了，再把成本结构推出来。顺序不能反——先有动作，再有解释。没有动作就解释，像在找借口。」
陈砚秋拿着电脑出去了。小周收拾文件夹，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林总，这周五公布成本结构的话，我这边的财务数据口径要不要统一一下？利润区间的上下限我需要跟张伟东对一下。」
「下午对。」林听晚说，「三点钟你约他。」
小周出去了。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嗡嗡声和走廊里隐约的打印机声。
林听晚拿起手机，把和刘建设的通话记录截了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文件夹里已经有了芪丰马国栋的通话记录、方建国的排产确认单、和至少六份不同供应商的调价函扫描件。每一份都标了日期和处理结果。
手机屏幕亮了。周既白发来一条消息。
「茯苓那批我帮你查了一下百草源的背景，法人干净，没查到关联。但亳州那边最近新注册了一家仓储公司，跟之前陆启明那条线上的包材贸易公司用的同一个代办机构。不一定是直接关联，留个心。」
林听晚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
她打了四个字：「信息收到。」
发送。
过了十几秒，周既白又发了一条：「周五公开成本结构的时机我看了，没问题。但渠道那边老陈最近在跟竞品的区域经理吃饭，你留意一下。」
林听晚没回复。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打开笔记本，翻到b0622那一页，在「原料到货」一栏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周五前确认到账、发票、锁价协议三件事。
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她又翻到下一页，上面是本周的资金排期表。表格最底部有一行红色的数字，写着「最低可用余额」。那个数字被小周的铅笔圈了两遍，旁边画了一个感叹号。
七万。
下周四代工费到期的那天，如果A渠道那笔货款还没回来——
林听晚把笔记本合上了。
办公桌的抽屉里还有一份上个月秦知远寄来的供应商尽调报告，扉页上用红笔批注了一行字：百草源的冷库在亳州城南工业园区，租金确实涨了，但该园区上月新增了一家名为「恒丰仓储」的企业，法人待查。
恒丰。恒瑞。
她把报告放回抽屉，关上。
走廊那头传来小周和张伟东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张伟东的语速比平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