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看了一眼老马。老马低头翻手里的排产夹，没有抬头。
「行。」刘厂长最终点了点头，「老马，把五月排产表打一份，盖章。延期条款……让法务拟一下，今天下午发给林总确认。」
「今天。」林听晚补了一句。
「今天。」刘厂长重复了一遍。
林听晚这才转身去看灌装线。她走到c5线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传送带上的配件型号，又站起来检查了灌装头的密封圈。陈砚秋在后面拍照记录，顺手记下了设备的最近维护日期标签。
从车间出来的时候，老马追上来，递了一份纸质排产表的草稿。
「林总，这是目前排的，您先看看有没有问题。」
林听晚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A4纸上密密麻麻的手写数字，有些地方被铅笔涂改过，橡皮擦的痕迹还留着。五月十五号到六月一号，c2和c4线，四批，每批一万五到三万不等。批号、SKU、数量都有，但批号的编排跟上一批对不上——b2704之后应该是c开头，表上跳了一个号，直接写了c0615。
她用指甲在「六月一号」
「最后一批六月一号灌装完，出货要到六月五号。我们跟渠道签的交期是五月三十一号。」
老马挠了挠头：「这个……中间如果有加急单插进来，可能还会往后。」
「不会了。」林听晚把排产表折好放进包里，「盖章版今天下午发我。加急单的事情，我在合同里会写清楚——排产期内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插单。」
老马张了张嘴，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车间。
陈砚秋走到她旁边，把手机里拍的排程表照片放大给她看：「锦华的量比上个月又大了，c2线基本被他们包了。我刚才问了老马，锦华签的是季度框架协议，保底量比咱们高三倍。咱们以后排产会越来越紧。」
「我知道。」林听晚看着厂区门口那三辆物流车，「回去之后做两手准备，找一家备用代工厂，开始送样评估。」
陈砚秋点头，在手机上记了一笔，又拍了一张厂区门口的照片，备注栏打了三个字：备用厂。
车开出厂区，上了省道。林听晚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打开秦知远的那条消息，又看了一遍。
c0615的原料供应商，换了一家。
她回复了两个字：哪家？
秦知远的消息来得很快，附了一张截图——是一份供应商变更备案表的扫描件。新供应商的名字她没听说过，注册地在广东，成立时间不到两年。
林听晚把截图放大，看了一遍经营范围和资质编号，手指停在屏幕上。
这家公司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里没有「化妆品原料」这一项。
她拨了秦知远的电话。
「这份变更备案表，是谁批准的？」
电话那头秦知远的声音带着一点犹豫：「供应链那边直接走的流程，说是原供应商产能不够，临时换的。」
「临时换的？」林听晚的视线落在那张截图上，「c0615是下个月投产的批次，现在原料还没到厂，供应商资质却已经变了。秦知远，这不是，这是有人提前布好的。」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答。
「我再查一下。」
挂了电话，林听晚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腿上。发动机的噪音盖住了车里的沉默，窗外的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往后退，影子在车窗上拉成一条条灰线。
陈砚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问。
林听晚的拇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
那家新供应商的经营范围里，有一行小字写着「精细化工产品销售」。
精细化工。
这个范围太宽了，宽到可以装下任何东西，也宽到足以把一个资质不合格的供应商包装成「合规」。她在前公司见过太多这种打擦边球的经营范围——写得越模糊，将来出事的时候越容易推卸。食品和化工之间的灰色地带，是供应链里最容易藏猫腻的缝隙。
她重新拿起手机，翻到那份备案表的最后一页。
审批栏里，签名人的名字她认识——赵远洲，当时的供应链总监。
她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收起来。
签名人是赵远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