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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中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秦悦握着那缕头发，指尖微微颤抖。银色的月光洒在那缕乌黑的发丝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认得这个发质——她母亲生前总是抱怨自己的头发太硬，不好打理，每次洗完头都要抹很多护发素才能梳开。小时候，秦悦最喜欢趴在沙发上看母亲梳头，看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梳齿间如水般倾泻而下。
那是她记忆中最温暖的画面之一。
而现在，这缕头发被一个她以为早已死去的男人贴身珍藏了二十多年。
“你是在哪里拿到这个的？”她问道，声音沙哑。
“家里的梳妆台上。”男人回答得很平静，但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那天晚上，你妈在厨房做饭，你在卧室睡觉。我走进房间，从梳子上取了这缕头发。然后我走出家门，再也没有回去过。”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件日常小事。但秦悦能听出他话语中极力压抑的情感——那种亲手割舍一切的痛楚，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依然清晰可辨。
“你为什么不带我走？”秦悦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就算你不能带妈妈走，至少可以带我走。你忍心把我丢下吗？”
男人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抬起头，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道：“我考虑过。那天晚上，我在你的床边站了很久，看着你熟睡的脸，我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反复了好几次。”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不能带你走。我当时的处境太危险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第二天。如果带上你，只会让你也跟着陷入险境。留在你妈身边，至少你是安全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妈一个人带着孩子有多难？”秦悦的声音拔高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从小到大被人骂是没有爹的野种是什么感受？你有没有想过，我妈病重的时候，我一个人守在病床前，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她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二十多年的委屈、愤怒、思念、困惑，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男人看着她流泪的样子，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要上前抱住她，但又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自己。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这二十多年来，每一天都在后悔。但我不敢回来找你，因为我身上的麻烦还没有解决。如果我回来了，那些麻烦也回跟着找上门来，你和你母亲好不容易获得的平静生活，又会被打乱。”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敢出现了？”秦悦擦了一把眼泪，盯着他问道，“你的麻烦解决了？”
男人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没有完全解决。但情况发生了变化——你激活了信标，打开了星际通道，来到了母星。你的存在已经暴露在了CX集团和更广泛的势力视野中。与其让他们利用我来对付你，不如我亲自来告诉你真相。”
“利用你？”秦悦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什么意思？”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秦悦心头一紧的话：“CX集团的高层，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我。因为他们知道，我掌握着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先行者文明的核心技术蓝图。”
秦悦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曾经从王磊和陈先生那里了解到，CX集团一直在疯狂地寻找先行者文明的技术遗产。但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是这个链条上的关键一环。
“你手里有什么？”她问道。
“完整的技术蓝图。”男人说道，“当年我和另外几位创始人一起创立CX集团的时候，我们的初衷并不是为了敛财或者控制世界。我们是真的相信，通过发掘和研究先行者文明的遗产，可以帮助人类文明实现飞跃。”
他的语气变得低沉：“但后来，集团的方向偏离了。权力和利益腐蚀了那些高层，他们不再满足于研究和探索，而是想要掌控一切。我反对他们的做法，于是他们想要除掉我。我只好假死脱身，带着一部分核心技术资料躲了起来。”
“你躲在哪里？”
“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男人说道，“我花了几年时间，在一个偏远的小行星带建立了一个隐蔽的研究基地。这些年，我一直在那里研究那些技术资料，试图破解先行者文明的科技奥秘。”
“那你现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男人直视着秦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了帮你。我知道你激活了屏障，暂时挡住了收割者。但那只是暂时的。屏障的能量会随着时间衰减，而收割者不会放弃。如果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就必须找到先行者文明对抗收割者的终极武器。”
“终极武器？”秦悦皱起了眉头，“信标的知识中没有提到这个。”
“因为那部分知识被刻意隐藏了。”男人说道，“先行者文明的高层在撤离之前，将最核心的军事技术封锁在了母星上的一个秘密设施中。只有通过特定的血脉和特定的密钥，才能解锁那个设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递给秦悦。装置呈六边形，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先行者文字和几何纹路，入手冰凉，质感沉重。
“这是什么？”秦悦接过装置，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密钥。”男人说道，“或者说，是一部分密钥。完整的密钥分为三份，我这里有一份，另外两份分别在CX集团现任掌权者和先行者文明末代领袖的后裔手中。只有三份密钥合一，才能打开那个秘密设施。”
秦悦握着那个密钥，感觉手中的分量沉甸甸的。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你叫什么名字？”她突然问道。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我妈从来不提你。”秦悦说道，“我只知道你姓秦，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我叫秦瀚。瀚海的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