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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二十八年正月十五,酉时,内库送宗室补录凭一件。”
递送人一栏写着“邵”。
中间正月十六整页被换过。
晏青道:“宗人府确实接收过补录凭。”
宋远说道:“接收不等于认可。”
萧煜看向他。
“没人说你们认可。”
他取出第三门竹牌,放在流水册旁。
“宗人府玉牒记载,二十八年正月十六已改书萧煜。第三门记载,同日改书萧煜。内库凭证也在正月十五送达。三处时间互相接上。”
宋远道:“仍缺原凭。”
“所以孤才要原始流水。”
萧煜指向收档人一栏。
“孟是谁?”
宗人府两名录事互相看了一眼。
宋远道:“历任录事太多,需回府查名册。”
“现在查。”
“夜深库门已闭。”
萧煜拿起太子令牌,放在案边。
“库门若只在白天开,假档不会挑时辰。”
关猛带人赶往宗人府。
宋远站在原处,额角落下一滴汗。
萧煜没有看他,继续翻册。
正月十七的收档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补录凭验讫,候玉牒改定。”
“验讫人是谁?”晏青问。
温迟刮去表面墨层。
黑墨下露出两个字。
“邵恪。”
裴文正按住案角。
“邵恪是内库掌册,不是宗人府录事。”
宋远解释:“内库递凭时,押发人可以代验。”
晏青问:“宗人府何人复验?”
宋远不答。
萧煜把这一行单独圈出。
“记入阶段结论。宗人府不是改名者,至少接收过未经完整三席见证的补录材料。内库负责制作、递送和验讫,宗人府负责接收与补入玉牒。”
蒋照落笔。
宋远急道:“殿下,这样写会让天下以为宗人府参与篡改宗牒。”
“孤写的是至少接收过。”
“宗人府有审核程序。”
“程序在哪里?”
宋远张了张口。
萧煜将那页流水拍在案上。
“审核不是一句祖制。谁收,谁验,谁补,谁改,都要有名。”
霍临川走到案边,看着那行“邵恪”。
“邵恪验了我的名字?”
萧煜道:“目前只能证明他验过补录凭。”
“他把霍煜改成萧煜?”
“还差原凭。”
霍临川盯着流水册。
“若原凭找不到呢?”
萧煜答:“查写字的人,查送凭的人,查收凭的人。纸会烂,人的手不会凭空消失。”
温迟翻过正月十七那页,指甲停在右下角。
“这里有涂改。”
他取来药水,沿墨痕擦拭。
黑色退开后,一行时间露出半边。
景泰二十八年正月十六。
申时二刻。
蒋照念到这里,声音停了一下。
旁边还有一处被反复涂抹的字。
“入……”
萧煜伸手压住纸页。
“别擦了。”
温迟停手。
萧煜看着那一行时间。
“正月十六,申时二刻,谁在宗人府收过第一份凭?”
宋远退后半步。
宗人府录事从门外奔回,手里捧着一册旧名录,面色发白。
“殿下,查到了。”
他把名录放在案上。
“景泰二十八年正月十六,申时二刻,宗人府有一名临时收档人入值。”
晏青问:“姓名?”
录事翻开名录。
那一栏被人用墨涂了三层。
最底下只剩两个笔画。
左边像“杨”,右边像“昀”。
萧煜伸手取过名录。
纸背透出一行新添小字:
“收档人,杨昀。”
他抬头看向第三门。
门内的苏迟开口:
“这还不是最后一层。”
门缝里推出来一张薄薄的收档凭。
凭上写着同一个时间。
景泰二十八年正月十六,申时二刻。
收档人:杨昀。
递档人:邵恪。
验档人:刘清源。
末尾收货栏只写着两个字:
“皇二子。”
而在“皇二子”三字下方,另有一行被刮掉的旧名。
萧煜用指腹擦过纸面。
残留墨痕慢慢显出。
霍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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