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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角有人站了起来。
霍临川攥着那块证人竹签,指头压在“沈”字上:“沈记。”
众人转过头去。
“船舱里有个妇人,每天把自己的半碗米匀给我一口。”霍临川道,“她她是奶娘,奶过宫里的孩子。船靠岸那天,接船的人叫她‘沈家的客’。”
“她叫什么?”左凌问。
“她不让我问。”霍临川道,“她名字问出来,我们两个都活不成。”
常胜腹诽:同一条船,同一口半碗米,一个成了舱童,一个进了宫门。这剧本写得比盐还咸。
钱墨林从袖里抽出一张单子:“沈长福死在景泰四十一年,儿子去年冬天病故。沈记歇了业,只剩一个女儿,嫁去了石埠乡。下官来的路上顺手查了乡册:沈秀娥,嫁的是个种田的,家里三口人。”
“今年三月的舟费,谁签的?”萧煜问。
赵济翻到最后一页,抽出一张夹在里面的收讫单,单子上按着一枚红手印。
“签收人,沈秀娥。”
霍临川往门口走了两步,常胜伸手按住他的肩。
“放我去。”霍临川嗓子压得很低,“她是我在船上唯一认得的人。”
“你现在冲去石埠乡,明天乡册上就会多一个失足水的。”萧煜道,“你爹的验尸格还没调回来。”
霍临川站住了。
萧煜转向钱墨林:“你捆来的邹平,知不知道沈家?”
邹平跪在门槛外,额头贴着地:“的只替大理抄过邸报,沈家的事的不知道……”
“他不知道,盐仓大使知道,所以大使死了。”钱墨林道,“殿下,石埠乡离这里六十里,天亮前能到。”
“三方跟着去。”萧煜道,“沈秀娥按证人造册,先问话,不带枷。左凌挑二十人换上便服,把乡口的三条路堵住。钱侍郎,你熟悉荆州,你来引路。”
钱墨林应了一声。
“邹平交给蒋照,三司另立一卷。”萧煜接着道,“你是他的上官,失察照记。”
“下官认。”钱墨林道。
赵济还在翻那张收讫单,翻到背面,手停住了。
“殿下,背面还有一行。”
蒋照接过去,凑到灯下念:“三月廿九,乳母吴阿桂到乡,按印收讫。”
左凌从证箱里取出卢婆交来的乳母铜牌,翻到背面。牌上刻的名字是:吴阿桂。
“冷宫井底捞上来的乳母,是四月底死的。”左凌道,“三月廿九,她在石埠乡按了手印?”
温迟用竹签挑起收讫单的一角:“
“口一名,随乳母回乡。年五岁。名栏:候换。”
收讫单上的大红手印旁边,压着一枚很的手印,只有半个巴掌大。
萧煜低头看着那枚手印,右手在袖里握成了拳。
“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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