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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萧二连连点头,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切道:
“属下也这么认为。”
这八百余人,在那三夜之后,可有人没回去坐堂?
萧夜衡语调未变,不急不缓,尾音却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耐心:
告病的、告假的、干脆人不见了的——有没有?
回主子,查了——无一人异常。
萧二答得干脆,但答完之后嘴唇抿了一下,底气不足地垂下头,
八百余人,那三夜之后,各家医馆、药铺的坐堂排班都在——
无一人告病,无一人告假,无一人失踪。该坐堂的坐堂,该出诊的出诊,家属来报走失的也没有。
“若当值如常,”
萧一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偏了偏头看向他,缰绳在掌心里轻轻转了半圈:
“那三人当真是游医?”
“游医?”
萧夜衡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车厢内昏暗的光线在他眼底,竟似燃起了一簇幽绿的鬼火:
能治得让四皇子彻夜守候的病,绝非寻常游医能办到。
——若真有这等本事的暗医,京城地下黑市不可能毫无风声。
“主子的是。”
萧二满脸愧色,下颌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可名册上的路,确实断了,是属下无能。”
“当值如常,就能证明人没离开过?”
萧夜衡没有接他的自责,声音反而更沉了半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都在——才是破绽。”
“主子之意是……”
萧二的心猛地悬了起来,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半分:
“正因为一个没少,才更可疑?”
“自然,你想想——”
萧夜衡的声音带着一种剥开画皮看腐肉的冷酷,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抓,仿佛正捏着某人的咽喉:
“八个大夫进了别院,彻夜未出。若真是这八百人里的,第二天坐堂的位子就该空出八个来,可位子一个没空。”
他手指缓缓松开,重新搭回膝头,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要么他们真不是城里的大夫;要么——
他们白天照常在城里坐堂,夜里从别院地底下走出去,清晨再赶回来,点卯簿上一日未缺。”
帘内那一线晨光恰好被云遮住,车厢里暗了一瞬。再开口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对一个迟钝的学生做最后的点拨:
“你单查当值不当值、失踪没失踪,永远摸不到他们的底。”
“对啊——点卯如常,不等于人没出过城、没来过别院!”
萧二脑子里像被人点了一盏灯,豁然亮堂,整个人激动猛地一拍大腿:
“只要走城门、过关津,就要验路引、留底档!城门记录,能戳破点卯的假象!”
“嗯,再去查各城门。”
萧夜衡上身微微前倾,隔着帘子,那股压迫感依然逼得车外两人呼吸一滞:
这八百余人,挨个查路引、查各城门关津的出入底档——
那三日前后,谁申领过路引,出城后又入了城?何时出、何时归、去往何处?逐人核来,一个不许漏。
他坐直身子,眼帘再次垂下,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重如泰山的话:
白日里的人查完了,该查夜里的人了。
“属下愚钝!竟未想到这一层!”
萧二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抬高了些许:
“属下立刻去查各城门关津的出入底档。”
“记住,只查,不动。”
萧夜衡的声音忽然转了个方向,骤然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别让任何人察觉。”
“属下明白!”
萧二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脊背挺得笔直,低声应答:
“第二桩,工部老河工看舆图的结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