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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第826章三方入瓮，一石四鸟</h2>
<ecss="c-role">主角：<i>沈墨月</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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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闲王府的马车出府门时，天还没亮透，长街上的晨雾贴着青石板路游走，像一层没睡醒的冷纱。
闲王府的马车不疾不徐地汇入长街，蹄声被浓雾裹住，闷闷地传进车厢。
“主子。”
萧一勒了勒缰绳，身子微微侧向车厢方向，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巷口两侧紧闭的铺面，才压低声音，隔帘递进第一句：
“三桩事。”
“嗯。”
帘内应了一声，带着刚起时的微哑，尾音懒懒地拖在喉咙里，连呼吸都透着股不慌不忙的散漫，像还没醒透。
首桩，萧九传讯回来了——长生殿与谢府的买卖，定了。
萧一将缰绳在指间绕了半圈，贴着帘缝，声音压得极稳：
“昨日上午，谢文昌亲自登门交割。五百斤千面藤，八百三十三斤白僵蚕，作价九千一百六十六万三千两。谢府付的是现银，药昨日已入谢府。”
“九千多万两……”
萧夜衡的声音隔着毡帘传出，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笃定。
“谢安琰倒是舍得。这口带血的肉，他到底还是咽下去了。”
“属下初听这数时，也觉心惊。谢家百年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萧一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微凸，身子微微前倾，气息贴着帘缝送进去，连带着呼出的白雾都钻进了车帘的缝隙里：
“还有，萧九化名‘刘九’去探的底，故意在文掌柜面前提了‘西边’二字试探，文掌柜听到‘西边’时——”
他握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喉结滚了一下，语速加快半分：
“面上虽不动声色，脸上笑还挂着，但语气实打实地沉了一瞬。紧接着追问了一句‘西边哪位主顾’？”
“他果然知道西边。”
车厢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像是萧夜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手指漫无目的地叩着软垫边缘。
“是，等萧九推报不得，那老狐狸眼底的寒意收得极快，重新变回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萧一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萧九，他听懂了，且在防着咱们。”
“听得懂，才会防。”
萧夜衡眼皮微掀，眼底那点慵懒褪了个干净，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个只做买卖的药商，听到陌生方向的主顾，本该无所谓——收钱卖货而已。”
他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未达眼底便散了，只留下一抹料事如神的从容：
“他本能地警觉、追问，明‘西边’两个字戳中了他的死穴——他知道并且西边的内情。”
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毡帘传出，听不出喜怒，尾音却往上挑了一分，琥珀色的瞳仁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本王先前推断，京兆尹府那七名死士，就是幽灵阁扔到门口的饵。如今文掌柜的反应，这条线，扣死了。
“确实，而且这几日，一直有人盯着高升客栈天字三号房，也就是萧九脚的地方。”
萧一再次俯身靠近车帘，后背的肌肉完全绷紧，压低声音，几乎贴在帘缝上：
“他辨了两日，是幽灵阁的人。”
哦？
萧夜衡眉峰微挑，原本搭在膝上的手停了下来，指尖悬在半空，整个人的气场从慵懒瞬间切换成了某种极具压迫感的专注：
他露形了？
“那倒没有。只是盯梢的手法极老辣，三人轮换，一炷香一换。”
萧一摇了摇头，尽管主子看不见，还是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对对手的忌惮：
“直到昨夜萧九借‘抢药’的由头扮刺客进了谢府，可怪就怪在——
他翻墙进去后发现，另有一波黑衣人也摸进了谢府，也是冲着药去的。”
萧一到这里，声音沉下来，喉头发紧，吞了一口冷风：
“萧九辨不清对方路数，没往里掺和，趁乱撤出脱身了。”
“另一波人？什么路数？”
车厢里传来衣料猛然绷紧的声响，萧夜衡原本靠着的脊背离开了软垫，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坐直了身子：
“可是四皇子的人？”
他尾音里带了极淡的一点笑意，很快收了，眸光骤然锐利如刀。
“尚未可知，人数约有二三十人，黑巾覆面，携兵刃，分三路摸进去的——
一路奔库房，一路纵火，一路截杀护卫。”
萧一回得极快，连气都没换一口，生怕慢了半拍会漏掉主子的判断：
“萧九的人正在追踪那波黑衣人，发现他们撤退后，四处四散，分头进了城几家客栈。”
他顿了顿，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才不会显得办事不力：
“眼下咱们的暗桩正盯着，还没传回实底。”
“住进客栈？”
萧夜衡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之下藏着割人的锋芒，指尖在膝上重重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抢完谢家的药，不跑、不藏，反倒大大方方住进客栈。这是笃定谢安琰不敢报官，还是背后有人替他们兜底？”
他闭上眼，像是在养神，又像在将方才的线索在脑中重新排列，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萧九带回什么消息没有？那波人用的什么兵器？什么身法？”
“萧九，那些人出手极利，三人为伍，一人主攻两人锁退路，招招直取咽喉心口。且……”
萧一顿了一瞬，像在掂量接下来的话的分量，他在马背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才继续往下：
“他们在谢府库房里扑了个空。库房是空的，药材早被转移了。”
“空的。”
萧夜衡咀嚼着这两个字，语气里没有意外，只有棋局终于按预想推进的愉悦和掌控全局后的餍足，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击膝盖：
“药昨日午时进的谢府，当夜就有人扑上去——
明那波黑衣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在等药地。”
“主子的是。”
萧一连连点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垮了一寸：
“时辰掐得死死的。”
“不是掐得准，是有人从药出长生殿就盯着。”
萧夜衡望着车帘上晃动的暗光，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兴味。
“谢安琰这只老蜘蛛，网被人撕了个口子，倒还知道提前把肉藏进洞里去。”
他偏了偏头，似乎透过那道缝隙看向了外面灰蒙蒙的长街，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把人盯死了，看他们接下来见谁、往哪儿递话、背后是谁在牵线。别惊动，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