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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清晨。
海风带着浓烈的咸腥味,卷起白色的浪花。
浪头狠狠砸在私人岛屿外围的黑色礁石上。
碎裂成漫天的白色泡沫。
岛上的高分子停机坪早就被塞满了。
黑色的地坪吸收了阳光的热量,表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一架机尾涂着沙特王室绿剑标志的波音747货机正在降落。
沉重的起落架轮胎砸在地面上。
“呲——”
橡胶剧烈摩擦,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飞机滑行了上千米才堪堪停稳。
液压舱门缓缓放下。
沙特王子萨勒曼走下舷梯。
太平洋的热浪直接扑在他的脸上。
他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袍。
肥胖的身体在长袍里直冒汗。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
辣得他眼球通红。
他连去揉眼睛的动作都不敢有。
手里死死攥着一块白色的真丝手帕。
货机底舱发出沉闷的齿轮咬合声。
十二个穿着黑衣的阿拉伯保镖。
推着一辆重型平板车走了出来。
平板车压在高分子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阳光打在平板车上。
一片刺眼的金光瞬间炸开。
那是一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大小的飞行器。
没有涂装。
外壳是用纯度极高的黄金一体浇筑而成的。
螺旋桨的叶片也是实心纯金。
这东西根本飞不起来。
它就是一座用几吨黄金堆出来的奢华金属雕塑。
草坪外围的宾客区。
华尔街投行CEO大卫坐在硬木折叠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冰水。
看着那架纯金直升机被推过来。
大卫的下巴直接掉了下来。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手腕猛地一抖。
玻璃杯倾斜。
冰水洒了出来,全泼在了他昂贵的西装裤裆上。
冰冷的刺痛感传遍大腿。
大卫根本没去擦。
他为了换取一张来这里的黑色请柬。
割肉卖掉了南美的三大锂矿。
他以为这已经是割大动脉了。
现在看看这些中东狗大户。
人家直接拿几吨黄金当贺礼送着玩。
大卫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在这座岛上,他们这些自诩为世界主宰的华尔街财阀。
穷得像个刚进城的叫花子。
贺凛站在庄园的主草坪中央。
他穿着一套纯黑色的定制西服。
没有打领带。
领口微微敞开。
右手插在裤兜里,捏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滑。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摩擦,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倒映在他毫无波澜的黑眸里。
贺凛连正眼都没看那架黄金直升机。
“这废铁放外面太晃眼。”
贺凛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陆狂,弄去后山熔了当压舱物。”
萨勒曼王子听到翻译的话。
非但没生气。
反而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肺里的浊气。
只要贺凛肯收。
哪怕拿去填海,沙特的超导电网配额就保住了。
他赶紧掏出手帕,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
退到一边,弯腰连连鞠躬。
接下来是欧洲代表团。
法国特使皮埃尔走在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四个体格健壮的外籍安保。
四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防弹玻璃柜。
柜子很沉。
安保们的皮鞋在地毯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他们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草坪上。
玻璃柜里。
摆着一幅装裱在古老胡桃木画框里的油画。
画框边缘的木头有些干裂。
带着几百年的岁月痕迹。
这是卢浮宫镇馆之宝级别的绝世名画。
平时被锁在地下恒温金库里。
连法国总统想看一眼都要走三个月的审批流程。
皮埃尔走到贺凛面前五米处停下。
他的双腿有点发软。
膝盖打着摆子。
他永远忘不了巴黎那个断气的冬天。
凛冬的超导电缆跨越大西洋接进欧洲的那一刻。
贺凛就是他们这帮欧洲政客的上帝。
“贺先生。”
皮埃尔的英语因为紧张而变了调。
嗓音发干。
“这是欧洲皇室联合商议,为您准备的新婚贺礼。”
他死死扣着西装的下摆。
指甲抠进布料里。
贺凛食指在裤缝边敲了两下。
“当墙纸还嫌颜色太暗。”
他偏了偏头。
“大强,扔进三号地下室去吃灰吧。”
刘大强穿着一套憋屈的黑色西装。
浑身的肌肉把西装撑得快要裂开。
他大步走过去。
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几百斤重的防弹柜子单手拽了过来。
底部的滑轮在草坪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泥印子。
皮埃尔大气都不敢出。
低着头退进了人群里。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排面这个词。
在今天这座无名荒岛上被强行拉升到了人类历史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