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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黑色的请柬静静躺在红木桌面上。
它没有反光。
室内的白炽灯光打上去。
仿佛被这层一纳米碳基材料彻底吞噬了。
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贺凛伸出两根手指。
指腹搭在请柬边缘。
触感冰冷。
比冻库里的生铁还要寒硬几分。
贺凛的右手捏着那枚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粗糙的滚轮上。
重重往下划了一道。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摩擦迸发火星。
幽蓝色的火苗跳了出来。
火光凑近请柬。
纯黑的表面连一丝倒影都没有。
这东西的底层物理结构。
强行拒绝了一切光学折射。
苏半夏站在桌前。
她低着头。
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职业套装的领口随着胸腔起伏。
衣料边缘勒出一道发白的折痕。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
大拇指死死掐着食指的关节。
掐出一圈青紫色的印记。
她感觉不到疼。
“名单定了么。”
贺凛松开手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股极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闷响。
苏半夏赶紧把手里的一份纸质清单递过去。
纸张边缘被她的手汗浸透。
捏得起了几道死皱。
“全球发了一千张。”
苏半夏嗓子发干。
吞咽了一口唾沫。
“各大洲的政要、旧财阀的残存掌门人。”
“还有凛冬各地分部的核心高管。”
“底下的重装快递网络已经全面启动了。”
指令下达的瞬间。
半个地球的经济齿轮。
因为这张黑色的薄片。
开始了疯狂的加速空转。
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旁的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后厨炉火轰鸣。
抽油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低频噪音。
浓烈的黄油焦香味。
混合着海鲜的腥甜味。
弥漫在不锈钢操作台之间。
主厨皮埃尔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勺。
额头上满是油腻的汗水。
他正准备品尝锅里熬了十个小时的黑松露酱汁。
“砰!”
后厨的金属双开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贴满白色瓷砖的墙上。
震落了几片瓷砖边缘的碎屑。
碎屑掉在地砖上,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两名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凛冬外籍老兵大步走进来。
沉重的军靴踩在油腻的地砖上。
发出沉闷的碾压声。
防弹衣的尼龙绑带勒得很紧。
皮埃尔手腕一抖。
银色小勺掉进高温的铜锅里。
溅起一滴滚烫的酱汁。
酱汁落在他的白围裙上。
迅速洇开一个暗黄色的污渍。
他没空去拿抹布。
老兵走到操作台前。
从黑色的防爆手提箱里。
拿出一张纯黑的请柬。
单手拍在沾着面粉的不锈钢台面上。
“啪。”
“贺先生的婚宴。”
老兵的声音像砂纸磨过墙壁。
“需要你的主厨团队。”
“立刻收拾刀具,去机场登机。”
皮埃尔张着嘴。
下巴上的肥肉剧烈哆嗦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
外面奢华的餐厅里。
还坐着一位沙特亲王在等他的最后一道主菜。
皮埃尔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白毛巾。
狠狠砸在满是油污的地上。
“关火!”
他冲着整个后厨的十几个副手咆哮。
嗓子直接喊破了音。
“把冷库里的顶配神户牛肉全装箱!”
“给亲王退钱!”
“告诉他今天不营业了!”
皮埃尔解开围裙的带子。
手指哆嗦得解不开死结。
干脆用力一扯。
带子崩断。
能去太平洋给那位活阎王掌勺。
这履历比拿一百颗米其林星星都管用。
伦敦希思罗机场。
塔台的冷气开得很足。
玻璃窗外是大雾弥漫的阴天。
雷达屏幕上,代表航班的绿色光点密密麻麻。
挤成了一团发光的乱麻。
调度员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头皮被揪得生疼。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
死盯着屏幕。
“航线全满了!”
调度员冲着身后的主管大吼。
声音在封闭的塔台里回荡。
“几十架私人飞机要求强行插队起飞!”
“全是各国王室的专机。”
“目标全是一个坐标。”
“太平洋深处的那块公海!”
主管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抓起红色的紧急对讲机。
手心里的汗打滑。
对讲机差点掉在地上。
不仅是天空。
太平洋的海面上。
狂风卷起两米高的海浪。
十几艘豪华核动力游轮拉响了巨大的汽笛。
沉闷的声波在海面上重重荡开。
震碎了白色的浪花。
这些平时只接待欧洲皇室的游轮。
全被几大华尔街投行用现金强行包场了。
甲板上没有游客。
满载着从原产地空运的顶级香槟和鲜花。
引擎全开。
劈波斩浪驶向那座刚填出来的荒岛。
半个地球的物流系统。
因为一张黑卡的邀请,直接逼近瘫痪。
纽约。
曼哈顿下城。
华尔街某大投行的顶层会议室里。
空气闷得让人窒息。
百叶窗拉得死死的,挡住了外面的阳光。
CEO大卫双手撑在红木长桌上。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揉得皱巴巴的。
领带被他自己扯断了。
真丝面料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