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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却比在公园散步还要轻松。
车间顶部的金属高音喇叭突然响了。
电流底噪发出滋啦的杂音。
老马那带着地方口音的声音传了出来。
“全园区通知。”
喇叭震动着空气。
“即日起,集团全面实行每天四小时工作制。”
车间里的机床嗡鸣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了暂停。
王建国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一个干了三十年钳工的老李。
手里端着的不锈钢保温杯猛地一歪。
滚烫的枸杞水泼在防静电地板上。
冒出一股白色的热气。
老李张着嘴。
假牙在嘴里松动了一下。
他连去扶杯子的动作都忘了。
“四小时?”
老李结巴着吐出几个字。
“那……那剩下的半天干啥?”
喇叭里的老马清了清嗓子。
“伏羲算力已经全面接管重体力流水线。”
“你们那点力气,机器根本看不上。”
“工资不降,底薪翻倍。”
“南郊新建的三期零公摊大平层已经封顶。”
老马咳了一声。
“贺老板说了。”
“把人当牲口用的时代过去了。”
“下班后去读书,去健身,去陪老婆孩子。”
“或者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
王建国喉结剧烈滚动。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
肺管子被车间的冷空气激得发疼。
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层水雾蒙在眼球上。
资本家恨不得把工人榨干成一具干尸。
但贺凛用核聚变和碳基芯片。
直接把他们从血汗工厂的泥沼里拔了出来。
车间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两秒后。
老李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杯盖咕噜噜滚出去很远。
“贺老板万岁!”
老李吼破了音。
嗓子撕裂般的劈了岔。
整个南郊基地爆发出掀翻穹顶的欢呼声。
声浪顺着通风管道传出很远。
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
总裁办。
贺凛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没穿外套。
纯黑色的衬衫挽起了半截袖子。
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左手随意地搭在皮质扶手上。
右手把玩着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粗糙的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滑。
“咔哒”一声。
火石摩擦。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倒映在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眸里。
桌上的曲面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火星挖掘机刚刚传回的矿石光谱图。
那是一片纯粹等待挖掘的处女地。
光谱图上的波峰高高耸立。
代表着纯度极高的特种钛合金和稀土元素。
贺凛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飘起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地球上的内卷毫无意义。
他用一毛钱的电费把西方资本锤进土里。
不是为了让华夏人接替他们去踩缝纫机。
工业革命的最终目的,是把人类从低级劳动中摘出来。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笃。笃。”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
在打印出来的光谱图上画了一个重重的对号。
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声。
铅芯在纸面上留下一道鲜艳的红痕。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防静电地毯吸走了高跟鞋的声音。
贺凛正在办公室查看火星传回的矿石光谱样本,苏半夏走进来提醒:“老板,下周是您父母的金婚纪念日,二老的电话打到前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