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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程芷发现自己仍然躺在那间白色房间里。
屋子里没有钟表,没有窗户,她连此刻究竟是白天还是晚上都不清楚,更别提具体的时间了。
脑袋有些昏沉,她从床上坐起身,抬手摁了摁发胀的额头。
视线无意间往下瞥了一眼,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换了。
明明昏过去前她穿的还是早上在殡仪馆那套素色孝服。
此刻身上却是一套不属于她的粉色连衣裙。
而昏过去之前的记忆似乎也是空白的,她只记得自己在房间里跟沈图南吵架,往他脸上泼水,沈图南莫名其妙给她戴那枚平安符......
再然后,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程芷忽然猜到什么,迅速拉开裙摆。
好在,贴身衣物没有换,也没什么异样,沈图南应该没对她做什么下三滥的事。
她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口仍然有一些堵闷。
总觉得在她短暂昏睡的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事,可具体是什么,她就是想不起来。
直到房门被推开,一个女佣打扮的妇人端着餐盘走了进来。
程芷看了她一眼,问:“我身上的衣服,是你帮我换的吗?”
“当然,”女佣弯起唇,“沈先生是男士,自然是不方便的。”
这话听得程芷想笑,说得好像沈图南多绅士似的。
连给她喂毒这种事都做得出来,现在又装什么谦谦君子?
女佣将饭菜往桌上摆放,“程小姐,先吃饭吧。”
“现在几点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
哪有什么不清楚的,分明就是沈图南不让他们说。
他就是要折磨她,摧毁她的心理防线,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逼迫她就范。
想到这一点,程芷心头就憋起一股火。
“您请用餐吧。”女佣又催促道。
“不想吃,端走。”
女佣神色有些为难,“可沈先生说......”
“我说了不想吃,他要说什么让他自己滚过来跟我说。”
“......”女佣悻悻看她一眼,也不敢再勉强。
这位据说是老板的心头肉,半点委屈都不能受,否则老板必然会迁怒到他们身上。
她放下擦拭过的餐具,垂着眼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沈图南。
他视线往屋里扫了一圈。
桌上摆着他吩咐厨房准备的餐食,一口未动。
程芷坐在床上,脸上明显写着不高兴,见他走进来,神色更加难看了。
“发这么大火?”沈图南勾起唇,走到床边坐下,“再生气也得先吃饭不是,忘了自己有胃病了?”
程芷看都不想看他一眼,听他说话都觉得恶心。
她侧着脸,视线看向另一边,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
沈图南也不恼,反而觉得她现在这样更加娇俏,“你现在这样,跟小时候每次发脾气的样子真像。”
从前她性子骄纵,毕竟是程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又是六兄弟姊妹里最小的那个,哥哥姐姐们遇事都习惯让着她,几乎一点委屈都没受过。
那时候她肆意明快,张扬热烈如光芒万丈的小太阳。
反倒是他,因为那段暗无天日的童年,性格愈发阴郁,很多时候都像是躲在阴沟里觊觎她的老鼠。
如果没有沈天博,或许他也能跟蔺则延一样,大大方方表达自己的情感,堂堂正正跟蔺则延竞争。
可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