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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则延回到房间时，王教授已经给程芷挂上了营养液。
强烈的疼痛令她身心虚脱，她安静躺在床上，整个人陷入昏睡的状态。
蔺则延坐在床边，抬手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了她的脸颊。
蔺则延红着眼，指腹缓缓抹去他落下的泪，心口一阵难以言喻的憋闷。
林溪说，五年前那一夜程芷跟沈图南什么都没发生，全都是沈图南的设计。
醉酒，一丝不挂的程芷，满地凌乱的衣物，甚至地上用过的避孕套......
全都是沈图南刻意营造的。
虽然暂时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但蔺则延确定，这就是事实。
想到五年前那个雨夜，他愤怒砸碎房间里的一切物品，和程芷爆发激烈的争吵，从质问再到互相言语攻击。
最后，四年的感情以最狼狈的方式结束。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他没有问清楚，甚至没有细细调查过，相信程芷的一时气话，任由她离开自己，远走他乡。
就因为如此，他跟程芷错过了整整五年。
他让他最心爱的女人在异国他乡受了五年的磋磨，独自在国外打拼还要抚养他们的女儿。
而他在做什么？他在跟苏晚秋交往，订婚，享受光鲜体面的生活。
光是想到这一点，蔺则延的心脏便传来一股不可遏制的痛楚。
他一只手捂着胸口，另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岁岁。”
如果当初能再坚持多一点，或许如今就不至于这么波折，令她受这么多的罪。
“等你熬过这一次，我们就结婚。我再也不会放开你，永远不会。”
*
两天后的傍晚，乔以安见天色彻底暗下来，才敢从酒店里出来。
那日带走陈香香之后，她直接将陈香香送去跟于桂芝汇合，并让提前联系好的蛇头送她们母女出国。
走之前，她给了于桂芝一笔钱，以及从沈图南那里薅来的治心脏病的进口药。
于桂芝起初是不想收的，她觉得对不起程芷，毕竟之前因为沈图南的威胁而欺骗过程芷，为此还冤枉好人。
没去给程芷当面道歉都已经够羞愧了，哪还有脸收程芷表妹给的钱。
乔以安也不跟她墨迹，直接塞进她手里：
“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香香用的。你们去国外要找房子要吃饭，身上一点钱没有，你想让香香饿死吗？”
听见这话，于桂芝憔悴的双眼落下泪，哭着说谢谢，“等我赚到钱，我一定还给你。”
“还不还都无所谓，我也不差这点钱，”乔以安嘱咐她，“你们以后别再回来了，要是被沈图南发现，我就真的救不了你们了。”
于桂芝用力点头：“我知道的。乔小姐，你自己也要小心，我给你的U盘你一定要小心收好，找准时机再用，千万不要随便交去警局。
沈先生势力庞大，你要是贸然交去警局，别说定他的罪，恐怕东西都到不了真正办案的人手里。”
乔以安明白她的意思，沈家在黎城也是名门望族之一，想要动沈图南，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当然，她其实也还在犹豫。
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喜欢过的人，她不想沈图南结局太凄惨，但也不希望他再继续作恶。
送走于桂芝母女，乔以安在当地又藏了两天。
自己从沈家把人带走，沈图南必然是会怀疑到她身上的。
她连住酒店用的都是假身份，生怕会被沈图南找到。
然而一连两天过去，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
关了两天机的手机打开，除了母亲的几条短信，甚至都没有其他人联系她，更别说沈图南了。
乔以安关掉手机，趁着夜色降临出了门，找人买了张三无电话卡，给母亲去了电话。
刚接通叫了声妈，那头就传来程玉秀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死哪去了？几天不见人，发信息也不回！你现在这性子是越来越野了！”
听见母亲熟悉的声音，乔以安鼻头瞬间一酸。
这两天在外面东躲西藏提心吊胆的，她是真的挺想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