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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赶到警局时,现场氛围很凝重。
蔺则延在看见徐秘书和驾驶员遗体的那一瞬,心头瞬间一紧。
几秒过后,他意识到什么,堵在喉头的那口气微微松下来一点。
只要一天没见到父亲的尸体,就仍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浮现,现场警员就击碎了他仅存的那点侥幸:
“至于蔺董事长,我们在海里打捞到部分人体组织,经过比对不属于这两位死者,也就是说,那部分组织......”
警员没忍心往下说,只是神情凝重低下头:“很遗憾,快艇上包括蔺董事长在内的三名人员,都不幸遇难。请节哀。”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沉了下来。
蔺则延脸色发白,“打捞到人体组织,也不能证明是我父亲的。”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们进行过比对,残肢及部分组织碎片并不属于这两位死者,那就只剩下蔺董事长了。
并且我们也逐帧还原过上船前的影像,经过确认,残肢上的衣料及鞋袜,和蔺董事长上船前所穿基本一致。”
警员轻叹一口气,公事公办的口吻在此刻听上去格外残忍,
“按照程序我们会做DNA检测,具体等结果出来就能明了。不过,您可能还是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等待鉴定结果的时间,蔺则延一直保持相同的姿势坐在门外的长椅上。
警局里来来往往有不少人经过。
他始终微弓着背,胳膊撑在腿上,将脸埋进双手之中。
程芷坐在他身边,尽管看不见他的神色,但也知道他此刻有多煎熬。
她没说话,只是坐在旁边静静陪着他。
不知是走廊本身就带着点凉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她身体又有些隐隐发冷。
除了发冷,手脚还没什么力气,找不到着力点,怎么放怎么难受。
程芷攥紧手指,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蔺则延这会儿已经心力交瘁,她实在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警局的办事效率极快,加上有娄厉川的介入,四个小时不到,初步鉴定结果就已经送到了蔺则延手上。
“经过初步比对,确认我们打捞的残肢及部分组织碎片的所有者,跟您系为父子关系。也就是说,残肢......属于蔺董事长。”
蔺则延捏着报告,手指颤得厉害,好半天他才开口:
“就算是我父亲,也不代表他已经遇难。一天没找到尸体,就不能定性为死亡。”
警员有些无奈:“蔺先生,我们很理解您的心情。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蔺董事长很难有生还的可能。
经过推算,事发时他所处的位置距离燃油存放点是最近的,也就是最靠近爆炸点的地方。
强烈的爆炸冲击在三秒钟之内就能将人撕成碎片,蔺董事长在这种情况下,存活几率几乎为零。
就算侥幸逃生,他伤了腿,大量失血落进海里,后续也只会因为感染过度死亡。”
说到这,警员顿了顿,“打捞的工作我们会继续进行,但蔺董事长这边,按照程序我们会宣告死亡。请您节哀。”
话音落下,蔺则延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灰白。
眼底翻涌着强烈的悲恸,喉头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堵死,喘不上气。
程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微微发颤。
平时坚实的小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并没有一点大仇得报的快感。
反而有些心堵,鼻尖涌上一股酸涩。
虽然蔺远山很可能是杀害她父母的罪魁祸首。
但她也没想过,蔺远山会出这种事,会以这么仓皇且惨烈的形式失去生命。
到底是曾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如今说没就没了,更何况,他还是蔺则延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