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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8改装的警用运输机在跑道上发出沉闷的震动。
客舱里没几张像样的航空椅，
中间空出大片区域堆放着勘验箱与应急军绿色背包。
在齐民市连续折腾了快二十个时，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侯刀整个人摊在帆布折叠椅里，
双腿伸得老长，两只手搭在肚皮上直哼哼。
“咱们这专案组，跟生产队的驴真没啥两样了。”
侯刀歪着脑袋，看着旁边正在翻看平板电脑的林准，叹了口气。
“连轴转啊这是。
齐民市这边的盒饭刚咽下去半盒，
屁股还没坐热，直接专机起飞。”
侯刀揉着太阳穴，满脸肉疼。
“我们几个跑腿打杂的倒还好，换个地界全当倒时差。
林组长，你到底扛不扛得住？”
侯刀凑上前两步，压低声音。
“整个案子的逻辑推演全靠你一个人脑子转。
我真琢磨着，回部里得打个报告，给你的大脑单独买份保险。”
林准没抬头，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划过一张青泉市矿区的地质简图。
“买多少？”林准随口接了一句。
“怎么也得一个亿起步吧？
不行，一个亿太家子气，直接上十个亿！”
侯刀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双手。
“以后谁敢让你熬夜加班，那就是在蓄意破坏国家十亿级的特种资产，
直接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
林准终于把视线从屏幕上挪开，对着侯刀翻了个白眼。
机舱里原本紧绷发沉的气氛，被这几句扯皮冲淡了大半。
坐在对面的熊巍揉了揉熬红的眼睛，咧开嘴憨笑。
“林准，你别搭理他，他就是嘴碎。”
林准关掉平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时候没听老人讲过吗？
脑子越用越活。
这种抽丝剥茧的逻辑推导，对我来其实挺解压的。”
熊巍连连点头，叹服地感慨。
“天才的世界，咱们确实不懂。”
侯刀顿时乐了，伸手拍了一下熊巍结实的肩膀。
“哎哟呵，老熊，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
终于被我感化出点幽默感了啊！”
熊巍把头扭到一边，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滚。”
侯刀也不恼，嘿嘿傻笑两声，缩回椅里喝水。
陈诚坐在林准斜对面，手里握着部里刚刚加密传输过来的初步通报文件。
他看着侯刀耍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很快，陈诚的脸色重新严肃起来。
他把手里的打印纸递给林准，手指在其中一行红字上点了点。
“玩笑归玩笑，青泉矿区这事，透着一股邪门。”
陈诚坐直了身子，语气极为认真。
“嘴里含铜钱。
林准，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法？”
机舱里安静下来。
不仅是陈诚，连缩在角里的苏净衡也放下了手里的医用棉签，抬头看了过来。
林准接过通报，看着上面附带的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
青黑色的古钱塞在已经发黑干瘪的口腔里，隐隐露出边缘的方孔。
“在丧葬礼俗里，这东西有正经的专业名称，叫做‘饭含’。”
林准指尖在照片边缘轻叩。
“民间叫法很多。
有的地方叫噙口钱、含口钱，也有叫压口钱、咽口钱的。
普通老百姓嘴里最通俗的叫法，叫‘压舌’。”
“陪葬者嘴里放东西，最早能追溯到先秦的《礼记》。
算是一种古礼。古时候有钱的大户人家含玉，平民老百姓就放铜钱，穷得揭不开锅的，就含几粒生米。”
陈诚皱眉追问。
“那寓意呢？凶手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