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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净衡摘下口罩，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它折叠好扔进垃圾桶。
“贪婪会把人变成野兽。”
林准点头，语气有些沉重的：“但李斯勤的处理方式，同样越过了人类文明的底线。
私刑从来不是正义的代名词。
他为了泄愤，剥夺了九条人命，全城抛尸制造恐慌，
把整座城市拖入恐惧的深渊整整七年。”
完，林准轻轻一叹。
“可要是换成我老婆怀着孩子被人害死……”
侯刀声嘟囔了半句，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所有人都没接话。
走廊里只有中央空调排风口微弱的运转声。
法律有法律的尺度，道德有道德的审判。
在这桩跨越七年的血案里，
除了八年前一尸两命的赵美婷是彻头彻尾的无辜者，
其余卷入这场因果的人，没有一个是全然清白的。
九个恶徒贪婪暴虐，死于非命；
李斯勤以暴制暴，身陷囹圄，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惩处；
姚鑫光为全兄弟义气，助纣为虐，同样难逃牢狱之灾。
高建国拿着口供，深吸了一口气，
抹干净脸上的泪痕，转身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汇报。
天色已经大亮。
金色的朝阳透过市局大楼二层的玻璃窗，
斜斜地洒在走廊的地面上，把众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林准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干燥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审讯室里残留的血腥与尘土味。
楼下的大院里，警车整齐停放，红蓝警灯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林准抬起手，对着窗外升起的红日，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礼。
世间万象，恶念丛生。
每一起被黄土掩埋的凶案背后，
或许都藏着鲜为人知的隐情、仇恨、或是荒唐的悲剧。
但刑警的职责不是充当道德的判官，
也不是去同情任何一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把一切深埋于黑暗中的真相挖出来，
不偏不倚地摊开在阳光底下，
让法律、道德与历史去定夺是非功过，
这就是他们站在这里的唯一意义。
“林准！”
陈诚刚刚接了一个电话，他快步凑到林准耳边，压低了声音：
“部里刚来的紧急通报。”
林准转过身，视线在陈诚身上。
“怎么了？”
陈诚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极细：
“咱们在齐民市破案的这十几个时里，隔鲁东省出了大事。”
“鲁东省青泉市，一个半时前，
省地质勘探队在封山作业的矿坑里，炸开了一处塌方溶洞。”
陈诚深吸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溶洞的最深处，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具被风干的尸体。”
“所有尸体的嘴里，全部塞着一枚带编号的青铜古钱。”
侯刀和熊巍原本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听到这话，猛地回过头来。
“你什么？”侯刀瞪圆了眼睛，
“带编号的青铜钱？十二具？”
苏净衡推了推金丝眼镜，神色变得极凝重。
“矿坑溶洞？风干尸体？”
陈诚重重点头，看向林准：
“部里下达了最高特急调令。
专机已经从省城机场起飞，两个时后在齐民军用机场降接咱们。”
“部领导点名，让林准你，立刻奔赴青泉矿区！”
林准整了整身上的警服外套，扣上最后一颗纽扣。
“通知齐民局里结案归档。”
林准拉开走廊的安全门，大步往楼下走去。
“拿上装备，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