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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涟邵试点的定位已经从“省里的事”变成了“全国的事”。
而这句话从陈立新这个省委副书记的嘴里出来,本身就意味着省里的态度已经明确:要往这个方向走了,而且要走得万无一失。
宋明远在旁边接了一句:“程,你那份东西,写完之后先给老刘和老陈过一道。
政法和组织两条线提前介入,后面的阻力会很多。程序上的事,一步都不能省。”
程立:“好,宋叔叔。我整理完之后,分别送刘叔叔和陈叔叔审阅。”
他没有“我尽快”,也没有“我回去就改”。他的是“分别送审”。
这两个字表明,他手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成品,不是草稿,不是提纲,是拿得出来的方案。这既是汇报,也是交底。
刘斌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一眼程立:“程,你一个政法委书记去做这些事,你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问得突然,语气并不尖锐,但问题本身却直指要害。
一个政法委书记,手伸到企业改制、职工安置、资产处置这些事情上,在官场上,这叫“越界”。
刘斌问的不是“你在做什么”,而是“你怎么想的”。他要听的,是程立的政治自觉。
“刘叔叔,”程立放下茶杯,“涟邵改制如果顺利,对矿上的工人是好事,对冷江的稳定也是好事。
我是政法委书记,维护社会稳定是我的本分。只要是最终有利于稳定的事,就不算手伸得太长。
但我也明白,光有好的出发点不够,做事还得有依据、有边界。”
他完这句话,在座的几个人都没有接话。
刘斌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认可,是一个老政法对年轻人的回答感到满意时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程,有些事出发点和本意好的。但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还要学会保护自己。”
刘斌的语气缓了下来,像是在对自己的子侄辈话,“人言可畏。你能想到边界这两个字,很不错,但还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把话完:“我们作为政法工作者,维护社会稳定是本分,提前防御也是本分。”
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往下。
程立听懂了。刘叔叔这是在给他递梯子——做事要师出有名,而这个“名”,他已经替他备好了。
“维护社会稳定”加上“提前防御风险”,这两条理由,足够让一个政法委书记在改制这件事上站住脚,谁来问都挑不出毛病。
程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一路走来,多亏了这些长辈的提携与托举。
他们不只是在帮他成事,更在关键时刻教他如何在这个体系里安全地成事。
这就是有人托举的意义——不是替你走路,而是在每一个岔路口,告诉你哪里是坑,哪里是路。
陈立新一直没有插话。他等刘斌完,才放下筷子,看向程立:“程立,你这份材料总体来写得不错。
涟邵改制,涉及的层级不只是冷江一地,也不只是政法系统的范畴。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跳出本系统的职能去思考改制问题,这个视野是对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话的措辞,然后才继续下去:“政法工作的特点是职能单一,但干部的成长,不能只在一个职能里打转。
你将来如果要走得更远,就必须有更全面的视野和历练。我的判断是,首长也是这么考量的,才把这个任务压给了你。”
程立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心里微微动了一下。陈立新的话已经得很明白了——
涟邵改制对程立来不仅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一次跨越职能边界的锻炼机会。这是在为更大的舞台做准备。
“陈叔叔,我明白。我会把涟邵改制作为一个跨领域的课题来跟进,不局限于政法系统的视角。经济、管理、群众工作,该补的课,我一课都不会下。”
陈立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窗外的江水声隐隐约约穿过院墙传来,持续而平稳。
柳絮坐的位置刚好在窗边,她的视线点不高不低,正好能看见茶几上的茶叶罐和窗台上的水仙花。
她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话,但她始终在听,在记,在把每一条信息分门别类地放在心里该放的位置上。
这就是柳絮。她不需要用话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程立最稳的后方。
等到客厅里那阵短暂的安静过去,她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底碰到茶几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宋叔叔,刘叔叔,陈叔叔,我插一句。涟邵改制的事,如果省里定了方向,凌水这边可以做一些前期的配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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